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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會選舉專題報導 系列二(90/2/12)

賄選招數時時變 黑金操控處處有

前言

 農會選舉在本月十五日由農會代表及農事小組長選舉打頭陣之下,正式登場,由於競爭激烈,過去以「搓圓仔湯」、「暴力介入」、「招待集體出遊」為主的傳統賄選手法,在查賄單位的嚴查下,紛改成「以贈禮或黃金代替現金」,以及會員出現「幽靈人口」等新的疑似賄選手法,花招百出,令人大開眼界。  在政府宣誓掃黑金及檢、警、調全力監控不法的遏阻下,期約及「回饋」的手法更顯得細膩,如何籠絡選舉人的心,在每次選舉中,都可以看到「精益求精」的招式,這也是農會選舉大戲的高潮所在。


綁樁招搖 改贈應節禮品

 下屆農會選舉恰巧在舊曆年後舉行,有意角逐農會理事長、常務監事、總幹事三巨頭寶座的人選,早在年前就佈樁,過去較常運用的「綁樁」手法因過於招搖,容易被蒐證,而改以饋贈春節賀禮、跨區宴客或「搓圓仔湯」同額參選方式進行,而賄選或期約賄選動作,預料將在會員代表產生後較明顯。

 賄選是種陋習,也於法所不容,但台灣選舉文化卻習以為常,農會選舉排定於春節及農民節之後,給有心賄選者極佳「天時」,過年期間到會員家拜年總得帶份禮物,看到老人家也要塞個紅包討點喜氣,再加上一句拜託,彼此心知肚明,就算被抓到了,還可名正言順,怒斥檢調人員不識大體,沒有禮貌。

 農民節大會一定有禮物可領,以往賀卡上多是寫著理事長、總幹事敬贈,這雖然是當權者籠絡會員的執政優勢,但卻經常引來反對派檢舉,視為是送禮賄選的絕佳物證。今年多數農會都學聰明了,賀卡改寫各界聯合敬贈,找多一些人背書,減少把柄被人抓到,這些買禮物的錢當然是農會「依法」編列的經費,就算檢調要蒐集「證據」,用會員的福利或紅利搪塞,還真是無可奈何。

 以往藉由回饋會員的名義,從農會預算中大批採購贈品發放給會員,以價值幾百元的茶葉、禮品或小型家電用品居多,此次,從去年底的年終尾牙到元宵節,贈品的價格普遍提高,上千元的電磁爐、燜燒鍋頗受歡迎。

 今年民眾向彰化縣查賄單位舉發「贈送禮物」的疑似賄選件數就高達四十多件,由於和以往多以金錢交易大為不同,顯示經濟不景氣也影響了賄選行情。  雲林縣各農會選舉,早年前金、後謝以送現金方式為主的賄選方式已有所改變,隨著檢調單位的積極查察作為,拿錢的做法太過明目張膽,且極易被查獲,所以風險相當高,近來則出現以送金幣、金飾方式來取代,由於前金、後謝的金額都以萬計,所以送出的金幣、金飾也是以兩計算。

 另外,以往罕見的「人頭會員」在今年的農會選舉中次數也大幅增加。「幽靈人口」就是將人頭戶籍遷入該鄉,或假造會員資料,使其順利申請成為某派系會員,進而取得投票權,彰化縣部分鄉鎮農會代表人數之多,多少也反映出此種詭譎現象。

 賄選行情方面,北部某一鎮級農會傳出會員代表價碼為五千元到一萬元不等,而市級的行情又比鄉鎮級高,尤其在競爭激烈地區的「關鍵票」,更是搶手。桃園縣八德地區日前就傳出一票五十萬的賄選案,當事人遭到法院羈押。

 桃園縣的某農會,有一年選理監事時,有張關鍵票一直找不到,在投票當天人來了,郤立即被拉到廁所去,前金就在這個地方下定,別人三萬元,他四萬元。也由於競爭激烈,有一回沿海鄉鎮有位代表住院,卻在投票當天掛著點滴拚著老命趕來投票。

 送禮給錢之外,吃選舉飯是十分平常的花招,吃飯很重要,因為「搓圓仔湯」很多都是在飯桌、酒桌上搞定,至於擺流水席,今年較為罕見,畢竟該種方式過於招搖,且易驚動檢調到場蒐證,有人拿攝影機對著你拍,相信沒幾個人吃得下飯。

確保票源 招待旅遊熱門

 招待出遊也相當普遍,不過,玩要玩得盡性,要如何賓主盡歡就得費點心思,宜縣某農會曾帶會員代表出國旅遊,下榻旅館後,有人拿出一顆顆包裝精美的糖果送給每位會員,要大家省著點用,打開一看原來是藍色小藥丸,出國期間夜夜笙歌,美女作陪,這種方式甚受歡迎,在綁樁及固票效果上,比直接給錢來得有用。

 四年前台北縣林口鄉農會爆發賄選、綁樁案引起各界關注,轟動一時,參選者為了鞏固票源採取綁樁的策略,將支持者和較友好的農會會員代表,集體帶往宜蘭礁溪暫時「隱居」,斷絕對外連繫直到理事選舉投票,不僅要避開競爭者的耳目,阻止競爭者挖走票源,還要設法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多數選票,確保票源。

 台中縣各鄉鎮市農會在往年的選舉中,除了有送禮或招待會員代表集體出遊的傳統賄選綁樁手法外,甚至有黑道明目張膽到縣府向官員施壓,連官員上洗手間都有人跟監,風聲鶴唳。

 此外,日月潭上眾多的船屋,相傳也是選前各派人馬鍾愛的集體出遊綁樁地點之一,因位置隱密,出入必須依賴舢舨,人員進出與電話通訊容易管制,且船屋備有一切生活起居所需,人員就像在一座活動式孤島上生活。

 林口鄉的綁樁案因為擦槍走火,部分代表穿著拖鞋上街,就被競選陣營人馬急急忙忙接走,蒙在鼓裡的家人發現親人突然失蹤沒有任何消息,又有目擊者看見疑似被挾持,種種疑雲在選舉期間爆發,參選者互相指控暴力介入,使原本應該在暗中進行的綁樁計畫提前曝光,引起檢調單位密切注意,全程監控選舉進行,投票一結束就展開約談行動,部分涉案者也因此吃上官司。

 此外,部分派系為了展現團結力挺的作風或作為自家人辨識之用,還會統一為會員代表等候選人印製名片,讓大家看了一目了然。有總幹事與理事長候選人擔心跑票,還會安排到廟前集體發誓的情況,或者在給錢的紅包中放上一張符咒。

 嘉義縣各級農會選舉受派系操縱,而今年更有競爭激烈的選區傳出某代表參選人忠誠度遭懷疑,被同派「大老」登門拜訪,迫使參選人遷出戶籍,喪失資格的情形,與以往受到敵對一方「壓力」的情形迥異。

 基隆市因為地理環境特殊,具有農民資格者一共只有一千零三十六人,相較於中南部而言,農業人口非常少,從中再仔細推敲查證,有將近四百人是沒有自有地的,這與當年相關登記資格的法令有關,剩下的六百多人中又有約半數是為了農保才加入農會,即使有地也沒在耕作,算一算「真農民」可能不到三百位。

 到了改選年,這些廣義的假農民在有意登記參選者眼中又是十足的真農民,為了拉攏人心,花招百出,盛傳以往的行情是每位代表六千元,理、監事則得花卅萬元,若自己不花錢則花大家的錢,看那個農事小組順眼就補助誰,強力推銷某些農產品,有些農友甚至氣憤地說,一些參賽的農產品根本不像樣,結果還是得了獎,也有人連一株菜也沒種過,卻在農民節慶祝會上臉不紅、氣不喘地接受表揚。

 在某傳統農業縣,今年農、漁會選舉,金錢、暴力算不得高招,更高明的派系人物審時度勢,利用檢警調追求績效心理,「借刀殺人」於無形之間,道高魔亦增長的現象,令人嘆為觀止。

 這個縣某地方行政首長支持農會現任總幹事,反對派雖勢單力薄,卻仍奮力一搏使出「借刀殺人」連環計:反對派寄出數張檢舉信函,自稱公所員工,指該行政首長與農會總幹事遭甲、乙、丙、丁等黑道人物勒索數百萬元,兩人因擔心身家安全,未敢聲張,由於內容聳動、具體,與農會選舉亦有微妙關連,檢警調乃積極進行調查,約談被點名黑道人物,讓這些黑道人物莫名所以,心中忿忿不平。

前金後謝 金額高達50萬

 反對派的如意算盤是,利用檢警調找黑道人物麻煩,進而使黑道人物找該行政首長、總幹事「算帳」,做法高明、惡毒,令人心生畏懼,所幸最終沒能如其所願。不過,區區幾張檢舉函就讓檢警調成為被利用的工具,可見檢警調績效壓力之大,以及壓力之下可能產生的盲點、疏忽。

 南部縣市農會改選,以高雄縣鳳山市、美濃及台南縣麻豆鎮選情較激烈。據檢調單位了解,有些地區農會代表的買票錢採「前金後謝」方式發放,戰況最激烈的地區「前金後謝」甚至可達四、五十萬元,金額相當可觀,但目前仍缺乏具體事證,因此尚在調查中。

 南縣的農會選舉甚至出現暴力、超貸案等事件,不過都訴諸司法途徑解決,也有幫派介入的情形,並有黑函傳出,檢調單位正在密切監控中。 賄聞銷聲 竹縣堪稱模範  不過,也不是每個地方的農會選舉都是「鴉鴉烏」,新竹縣的農會選情就幾無火藥味,且可不是今年才這樣,在民情淳樸和派系相安等前提下,新竹縣的農會選舉二十年來從沒有傳出任何賄選案件,堪稱是「農會選舉模範縣」。

 新竹縣農會總幹事吳明增指出,雖然各鄉鎮的地方派系在歷次農會選舉中都不會缺席,但大家也知道「哪些是會做事的好人,哪些是扶不起的阿斗」,所以幾次聚會協商下來,幾乎在選舉前都可以完成整合,派系之間不必大動干戈、兵戎相見。

 這次的農會選舉,新竹縣的十一個鄉鎮市農會和縣農會,僅寶山鄉農會出現三人競爭的局面,而主管機關至今也還沒有接獲任何有關金錢或暴力介入選舉的訊息,可見在全省一片農會選舉熱潮中,新竹縣可能還是會像過去二十年一樣,保持「難得的平靜」。 (撰稿記者:黃其豪、黃邦平、邱顯明、席豔俠、游明金、唐聲揚、陳長意、蔡孟尚、湯世名、路暢平、歐素美、楊彥暉、蔡民一、陳俊昇、方志賢、蔡清華;洪毓勳、謝肇明、鍾文志綜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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