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0年3月23日 星期五

健全文官制度才是國家長治久安之道

 據悉,九人小組日前在總統府曾討論調整部分不能配合政策的事務官,陳水扁總統雖未作出結論但也表示,公家機關用人唯才適所,該用就用,該換就換。這項消息傳出之後,在野人士紛紛反唇相稽,批評行政效率低落責任不在事務官,而是政府當局和政務官的問題。不少在野人士還進一步指責,政府當局此舉似乎意在「綠化」事務官。

 政府當局會有調整事務官的想法,其實並不令人意外。因為從去年政權輪替以來,的確出現部分事務官或因政策理念不同,或因本身態度消極怠忽職守,造成許多政策難以推動以及損害國家人民利益。前者如一些部會裡的高階事務官與首長立場各異,形成政府號令不一、各吹各調的問題,使得下層公務人員無所適從。後者如八掌溪事件、希臘籍貨輪油污事件到核三廠三A事故,相關公務人員未能戮力從公顯然難辭其咎。

 過去以來,大家一再呼籲建立行政中立的文官體系,希望公務人員能免於捲入政治漩渦,以專業與熱誠為國家人民服務。不過,舊政府在行政改革方面的成績並不理想,若干事務官的任命也無法擺脫政治考量。另外,不可否認部分公務人員還是有抱著鐵飯碗因循苟且的心態。是以,當前新政府在施政作為上,總是感到沒有辦法如臂使指。當然,我們也必須指出,新政府上任十個月以來,在重大政策問題上經常左右搖擺,例如核四宣布停建又復工,以及對戒急用忍沒有定見,這就必然會使高階事務官乃至廣大的公務人員無所適從。

 從這個角度來看,所謂調整部分事務官一事所牽涉到的,絕非政府當局或在野人士各執一詞般單純。就以我們老百姓的眼光而言,不僅是現在,即連長期以來,不少公務人員的服務態度和行政效率實在是讓人不敢領教。到公家機關辦事看不到幾張好臉色,「蓋章文化」令投資者搖頭嘆息,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甚至親身經歷的痛苦經驗。正因如此,每次政府高層痛批官僚心態,或者懲戒不肖公務人員時,小老百姓無不感覺出了胸中一口悶氣。只不過,罵歸罵,罰歸罰,有些政府機關也有了一些變化,官僚心態的老問題還是解決不了。

 我們認為,政府當局若果有意就此推動改革,就不能將眼光侷限於配合政策與否。政府當局既已認識到文官體系的問題,就不應只求搬動幾個位子了事,而是要尋求健全文官制度的根本之道。以下所述事項,或許是政府當局可以著力之處:

 首先,我國的文官法制已顯落伍,例如公務員服務法、懲戒法制定於六、七十年前,公務人員俸給法、考績法、退休法、撫恤法等制定於五十年前,其立法基本精神已不符我國民主發展的程度。在這種情形下,公務人員自難滿足當前國家人民之所需。至於確立文官制度基礎的公務員基準法,至今也還停留在研擬的階段,實應再加把勁。

 其次,依據公務員服務法,公務員依法律命令所定執行其職務,但是許多法令亦未對公務員執行公務作出明確的規定,包括行政分層負責、裁量權範圍、標準作業程序等往往淪為自由心證。同時,行政效率不彰與公務人員未能分層合理授權有密切的關係,公務人員為了怕被扣上「圖利他人」的帽子,寧可層層上推也不願挺身負責,於是公文旅行成了常態,便民云云自是空中樓閣。

 再者,所謂取得執照需要蓋一千多個章,未必是公務人員好管閒事,而是相關法規互相矛盾所產生的怪現象。這方面的問題,企業界人士受害最深。但是,過去以來政府並沒有對症下藥予以改進,以致儘管政府高層對公務人員三令五申,行政效率低落的現象還是依然故我,企業界人士也對改善投資環境大失所望。

 另外,我國雖有公務人員保障法,但對於來自政治的壓力仍然難以抗拒,而有些公務人員也無法謹守不介入政治活動的分寸。以我國文官體系長期受到政黨勢力干預的背景下,當前實有必要儘速制定行政中立法,積極矯正政治味十分濃厚的行政生態。

 一個國家的前途興衰,與公務人員能否獲得人民尊敬息息相關。雖然政權輪替將近一年了,一般民眾對公務人員的刻板印象依舊沒有改變,競選期間倡言改革的政府當局實應檢討策進。而且,我們認為當今政府若從國家長治久安的方向努力,較能獲得在野人士的諒解從而引為改革的助力。與此同時,六十萬名公務人員畢竟是文官體系的主體,絕大多數期望自己的貢獻能夠獲得肯定的公務人員,應該勇於為健全文官制度建言,並且主動展現新時代文官的服務意識。唯有如此,文官制度的改革才能賦予實質的進步內涵。尤其是際此經濟衰退時刻,有效健全文官制度,大力提高行政效率,振興產業生產力,必定有助於挽救經濟早日走出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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