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0年3月24日 星期六
 
跨越文類 與文化鴻溝

百年台灣女性文學版圖研討會 四之四
主辦/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淡江大學中國女性文學研究室
協辦/國家圖書館漢學研究中心、自由副刊
時間/二○○一年三月八日
地點/國家圖書館國際會議廳

 女人到底被放在怎樣的文化位置?在傳統的版圖想像應可分為中心與邊緣,
而女人通常處於邊緣的狀態,邊緣指的可能是荒野或文明與自然的交界,
總之是充滿了危險的恐懼與不安於室的可能。

主持/簡瑛瑛(輔仁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教授暨所長)
引言/張小虹(台灣大學外文系教授、女學會會長)
座談者/胡品清(作家、中國文化法文研究所教授)
黃有德(譯作家、皇冠出版社當代經典主編)
袁瓊瓊(作家、電視與電影編劇)

記錄整理/潘弘輝 
◎ 圖/妹妹
 本場研討會由輔仁大學比較研究所所長簡瑛瑛擔任主持,針對跨越文類與文化鴻溝這兩個大的課題,讓學者、作家們發抒她們在個人領域上所累積的心得與想法。也試著由個人經驗的提供,描摩在「跨越」的這樣一個動作上,在理論、翻譯與個人經驗漫談上的景況與差異之處。

一般文化想像裡大眾商品文化充滿陰性想像


 台大外文系教授張小虹從「跨越」的關係來談翻譯及純文學與大眾文學之間的分界,她指出:從本次研討會的主題「百年台灣女性文學版圖」來看,「百年」指的是時間的座標,而「版圖」所指的則是空間的規範。在英文的對應上而言,恐怕這個題目指的並非靜態的名詞「Map」,而是在做一個動詞或動名詞「Mapping」的動作。順著這樣的版圖的意象,她想採用越界的理論來談。首先她提出一個邊界、跨越的想像(border-crossing);美國老資格的人類學者Mary Douglas寫過一本書叫作《純潔與危險》(purity and danger),書中談到很多人類文明史發展的過程,而在其中可以看出女人常被當成不潔的主體來對待,例如日常文化裡,女人月經來時不能進教堂、廟宇,為何女人在文化發展的過程中常被認為是不潔的想像呢?Mary Douglas認為這是與所謂的「邊界」有關。拿我們的身體為例,任何逾越了體內體外的邊界的東西,除了眼淚之外,其它的都很不潔。故女人生理上的月經,便被認為不潔。由此生理的想像擴充到文化的想像,可知女人在文化裡被當成怎樣的對象物,能占據到怎樣的位置?

 另一個越南裔的美國學者鄭明和(T. Minh-ha Trinh),他從一個後殖民女人、第三世界女人的角度來談,女人是在一個失當主體(in/appropriate subject)的位置。因為在後殖民理論裡我們常會談到的雜種理論,這些被殖民的地方常被稱其為雜種主體,因為它的許多母體文化、本土文化總是被迫做了一些雜交式的結合,但相較之下,這些地方的雜種女人一定又比雜種男人更雜種。這裡所用的「不潔」、「雜種」等字眼,並非為了強化主流社會對這些字的負面想像,而是試圖挑戰原先我們在使用這些字眼時心底根深蒂固的性別預設。有時我們會玩笑地說:就從女人進不了宗祠這件事來說,彷彿女人一生下來就被註定是雜種的,是無祖國、無父祖的。

 在西方文學創作的主體/翻譯,常可被分為主/副之定位。而這與男/女,被認定為主/副有對應之關係。在古代,因為翻譯本身必需具備相當的學識,是具有社會地位的,一旦懂得多種語言的人數增多之後,那崇高的地位便淪落成為服務性質的工作。由此思考,以往我們是否未曾給予「翻譯」合理的地位?是否因其服務的、女性的想像而貶低了它呢?是否一個行業愈專業化,它便成為是一個主業?而當它普及、大眾化之後,便註定要成為一個女人的副業了嗎?難道翻譯真的是個追隨者?不具野心,只成就別人的嗎?由此,我們可以思考如何看待翻譯這件事?在台灣提暢全球化、知識經濟的同時,難道可以讓我們打開世界窗口的翻譯,不重要嗎?

 談到女性與不斷越界的大眾文化,在文學的正典化的過程,常有人會去界定何謂純文學與大眾文學。一般認為大眾文學是「雜」的,因為它是邊緣模糊的、可不斷流動的,在台灣的文學正典化中,大眾文學是一直很不被看重的。但在台灣八○年代的文學起了一個在生產與消費上很大的轉變,連鎖書店與暢銷排行榜的興起造成了文學生態的劇烈改變,有趣的是,大眾文化、商品文化一直便充滿了陰性的想像。文學常被看作是女性陶養性情的必需品。西方小說的興起更是脫離不了女性讀者的參與。在台灣的大眾文學裡以往會用「閨秀作家」,現在則常用「暢銷女作家」來做性別上的區隔。當這些在大眾文學領域有好的表現的女作家,事實上早已經被流放到純文學領域的更外緣去了。

藉由翻譯可以跨文化鴻溝深入了解其他文化


 文化大學法文研究所教授胡品清表示她所要談的是翻譯的方法與實踐。因為在法文研究所教中法互譯之故,故頗多感觸。因為今天的年輕人中文程度並不好,所以要在對兩國語言皆有所精通的情形下才能做的翻譯工作便顯得困難。

 歌德曾在十九世紀的時候說:「我們要讀文學作品,便要讀最好的,而最好的作品並不一定限於本國的作品。我歡喜觀摩外國文學作品,也奉勸大家那麼做。」但並非每個人都能嫻熟兩國的語言,所以翻譯者便成為兩種語言之間的橋樑。
嚴復先生曾以信、達、雅來作為翻譯的標準。「信」乃是要忠於原文,「達」是指經過翻譯的語文要能抵達讀者,要能讓讀者懂得其中的意思。「雅」則指風格,所譯的文字必須優雅。

 因為看過許多翻譯的教學法,大抵都是以一首名詩,找到許多不同人的譯本,然後剖析其中的優劣異同之處,我認為這樣的方法是不妥的。因為譯詩除了忠於原文之外,還需要重視其意境。所以胡品清想了自己的翻譯教學法;一,以兩個大寫的英文字(A SPADE)作關鍵字,二、根據這英文字拆成六個孤立的字母,每個字母代表一個在翻譯上要注意的重點,分別為:一、時態、語氣、動詞的主動與被動(Attention to tense,mood,active and passive voice),這是最重要的。二、代用字(Substitution)。三、在一個句子當中字的排列,會有一定的順序(Permutation)。四、增字(Addition),中文的結構與西語的結構完全不同,所以如何在一個句子中增字,使這個句子顯得語意完整,是必要的。五、減字(Diminution)。六、優雅(Elegance),經過翻譯的文字除了忠實傳達原文的意思,還需要注重是否優雅,故需以許多方法來加以潤飾。

 曾任皇冠出版社當代經典主編的翻譯者黃有德表示,文學表達人類情感、反應人類生活,發揮人類想像力,從文學作品中可以了解特定情境的個人感受,例如《潛水鐘與蝴蝶》,表達受禁錮的病人內心世界。而索忍尼辛、米蘭.昆德拉等人的作品也可以讓我們了解到特定時期底下特定社會特定族群的文化思想。她本身從藥學的研究範疇跨到翻譯這個領域,便是被這些文學特質吸引,無法自拔。
有了翻譯經驗後,旅行也變成她生命中一樣重要的經驗,因為這樣可以對其它的文化更加深入的了解,而且也使自己的性格由被動變為主動。所以她覺得藉由翻譯,可以跨越文化鴻溝、增進對於不同文化的體悟與觀察。曾經因為家庭因素而未走上自己最有興趣的路,蹉跎多年,年紀增長後發現人的生命與時間皆有限,故還是必須走回來原本自己喜歡的路、想走的路,才會對得起自己的生命。擔任選書工作時她選書的標準是「感動」,只要讀過的書能令她感動,她便會認為那是值得推薦、出版的。當年憑著自修自學法語,從事翻譯工作時,她曾以胡品清所譯的《情人》為範本,因為勤於學習,而能熟悉五國語言,也因此也看了不少有意思的作品。黃有德說她曾經看過一本描寫女性心裡非常細膩、深刻的作品,但詫異的是這部作品的作者竟然是個男的!這讓她相當驚豔,也回頭過來思考創作這件事情與兩性之間,是否有必然相連的關係。她說自己以往花很多的時間與精神在閱讀上,但現在則願意多花些時間在自己的創作。

 作家、電視電影編劇袁瓊瓊說自己之所以會跨不同的文類,乃是不自覺地被推動的。她自己很女性化的生涯歷程常是受到他人的影響而改變的,因為認識詩人管管,所以她開始寫詩。因為三三集刊的邀稿所以開始寫散文、小說。寫了《自己的天空》後有人要將之改編為電影,所以不自量力地主動要求寫自己的小說改編的劇本。她常常是因為機會來了,就順著去嘗試、玩玩看。所以因為這樣的情況,就跨了許多不同的文類。寫書評時也會因為自己的個人喜好與感想就大書特書,她覺得自己可以說出屬於自己的聲音,而非專業批評家所使用的諸多讓人一頭霧水的術語。所以,他個人常在這樣的情況下玩得很高興,也很滿足。跨文類的書寫,對她而言,並不覺得是削弱力量,反而有一種擴張的效果。對她個人的生命、生涯而言,她總是思考一個人倒底要成為怎樣的人呢?她認為別將自己局限在小範圍裡,凡是能接觸、嘗試、經驗到的,都要多多去做。因為如此才會使得生命更加豐富。

 各種不同的文類都拓展了她的視野,在寫作上用不同的方式進行書寫,都會造成思想狀態的不同;寫短詩於她來說是「點」,寫散文則拉長為「線」,寫小說則彷彿在處理一個「面」,等到開始寫劇本時,則有種進入「幾度空間」的狀態,許多事情都立體了起來。她說:「我的寫作是跟我自己的人生互動著的,它們相互影響,我認為寫作豐富了我的生命。」                                                                        (3/24)

百年台灣女性文學版圖研討會─四之四-跨越文類 與文化鴻溝
百年台灣女性文學版圖研討會─四之三-文學創作的幕後女性推手
百年台灣女性文學版圖研討會─四之二-女性文學團體 運作與功能
百年台灣女性文學版圖研討會─四之一-新世紀女性文化的願景

書探子
 
書名:《牛奶盒上的那張照片》
作者:卡洛琳.庫妮
譯者:盧娜
出版:新苗文化公司


 牛奶盒上一幀失蹤小孩的照片,引發一個十五歲女孩的出生謎;究竟她是真的被綁架,還是另一個潛藏在心裡的「他者」的再現?

 三歲,或者五歲的記憶可以被追溯嗎?作者巧妙地運用潛沉的印象,扣緊後來的發現,兩者交疊而逐漸突顯整件綁票案的真實情況與事件的始末;就像俄羅斯娃娃,案中有案,謎中有謎,不到最後關頭,答案不顯。

 整件故事看起來荒謬,卻又自梳出合理的線路,引領讀者上下迷宮般,尋找真相,而在尋找真相的過程暴白人性的怯弱。

 本書目的不在懸疑綁票案的揭曉,是人性的刻劃與青少年心理的分析,這大概也正是本書之所以獲得美國圖書協會最佳青少年讀物的原因吧。
(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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