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0年3月24日 星期六
 
台灣大旅行•週六連載《文學旅行地圖》系列六之五 
花語紛紛 綠葉垂碧
花葉茂盛的台灣島,依舊努力覆蓋著島嶼中每個可能的方寸,溼潮溪濱孕生的筆筒樹、山徑道旁的百合花、圍籬花叢間的七里香,
在在都平穩韻律地呼吸吐納;旅行途中,總也該偶時緩下步履,沈寂傾聽島嶼綠意的美麗耳語。


編者說:花草木葉表演著時序的更迭,更帶給文學創作者無限的靈感激發,更教人欣喜的是,花花草草之於文學寫作已從文藝抒情發展到自然寫作的本體,透過作家敏銳的思路、字跡,教人體驗未曾經歷的微觀世界;但也令人省思的是,作家竭生命之力開創文字書寫的陌生領域,而綠色自然也正在快速耗損,我們都很希望哪一天,有關棲蘭檜木林、蘭嶼熱帶雨林、中央山脈綠色走廊的精彩文字完工問世,但,會不會在下筆之前,這些綠色生命卻已耗損殆盡了呢?


文•攝影◎孫梓評

在島的邊緣,總還會有一些美麗的耳語。就好像,依然有一些作者堅持走到自然去,聆聽未經斧鑿的聲音。不可不提地,蔡珠兒的《花叢腹語》和凌拂的《食野之苹》都為台灣花草留下相當珍貴的文學筆記。
花草梗葉 筆記入行間
這兩本圖文並茂的書,並未特別區分地理位置,完全是以自然界中的植物為創作的主角,蔡珠兒著重在花與樹的部分,凌拂則以野生草類為書寫重點。綜觀這兩本書,可以發現不管是走到那裡,都可以在台灣的角落與這些花草照面。像是將橘紅亮麗的炮仗花寫成一場心靈的劈哩啪啦,或是將街頭尋常的木棉寫成每年三月的革命;像是將含笑花寫成具有鄉土感的夭壽甜,或是將王蘭的霸氣寫成獨裁的心事,蔡珠兒下筆精準,冷中帶熱,當我們走過街巷,無意中看見她筆下的花朵素描,不禁多了一分想像,好像那花與樹透過擬人手法後,忽然在我們眼裡活了起來。
相對於此,凌拂的台灣野菜圖譜查就顯得日常家居多了。她細細地描繪山裡的野蔬:山萵苣、昭和草、水芹菜、月桃、蛇莓……等等,不但以文字,更親自繪製插圖,像介紹自己住在山裡的朋友一般,莫怪乎張曉風要稱她為「有木氏凌拂」。而凌拂居在山中,任教於森林小學的經驗,也的確給了平日在塵世忙碌汲營的我們,一個相當好的借鏡。
此外,女詩人似乎獨鍾花底風景。比如斯人所著的《薔薇花事》,就一口氣寫了忍冬、秋櫻、木蓮、百合等多項花草,將山上的風光插進詩的瓶子裡,其中一首〈夏〉寫道:「為什麼要悲傷/倘若薔薇歷經了夏/自春末以至秋初,就要進入/它長長的睡眠之中」好像也在敘說著自己的心事。席慕蓉著名的詩集《七里香》也提到了七里香、蓮、茉莉等花卉,讀她的詩像不眠的長風,輕輕吹過窗前,又吹進遙遠的夢裡。
詩人詩語 西瓜寓深意
相較之下,詹徹的《西瓜寮詩集》多了一份濃厚的土地氣息。在其首章〈風景畫〉之中,用非常白話的語句,將台東瓜農的生命與期待入詩。除了簡潔有力的實地速寫外,用整個心神去思考的,還有生活。比如他說:「吸吮著鄉婦碩實的乳房的嬰兒/已經長大/吸吮著我們辛勞的汗水的西瓜/已經成熟/然而,在中間商轉售的過程中/從遠方開來的一張支票/總是不比門板上的一張神符/更叫我們信服」字裡行間充分流露了瓜農的辛苦和無奈。
但這樣的心酸並不是台東西瓜寮唯一的表情。深具思考與反省的詹徹,除了以詩對抗不健全的體制,更提倡農運,希望可以讓台東的瓜農有好日子過。在他的詩集序言中很清楚地提出了自己詩的主張,更以動人的筆法,道出台東遼闊的壯麗與西瓜寮的美。作為一個詩人,他並沒有錯過隱藏在艱辛生活底層的欲望,於是他寫著:「深夜後的初月/像他單耳側臉/趴伏在沙地上傾聽/偷瓜者的腳步聲/看清楚那個偷瓜者用手摀臉/竟是他父親剛分手的情婦」那應該是一種百味交纏的心境吧,在東部的鄉間,一方明月皎潔的夜,一個剛剛失去愛情的女人,要到瓜田去偷回什麼呢?
自然指標 步道領繽紛
如果,這些自然的指標,顯得太過含糊不清,那麼,還有一系列的書如《台北市自然景觀導覽》或是《天母水管路古道》都可以提供一條更明確的途徑。如北投區有七星公園步道、關渡平原河堤步道;士林區有魚路和水管路;內湖區有內雙溪農林體驗園區;南港區有舊莊茶山;文山區有仙跡岩和茶葉古道;市區中則有植物園或台大校園等處。遍布在全省各處的自然森林遊樂區更是不勝枚舉。
選一個有陽光的好天氣,攜帶這些書裡的紛紛花語,真正走到大自然去,不難體會古人為什麼會說:文章是案頭之山水,山水為案頭之文章。就因為我們都生活在植物彼此交談的腹語術裡,竊聽了綠與綠的對話,所以心底不能安撫的騷動一直在催促著:是時候了,是時候了,一起出發吧。
 (3/24)

花語紛紛 綠葉垂碧
美濃山水 文氣寄情綠意
植物精華入芳香 嗅味覺兼享
花間之音 指尖與琴鍵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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