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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會選舉專題報導 系列三(90/2/13,完)

變天效應難使力 農會綠化待深耕

前言

 農會雖然只是人民團體,但因農會選任幹部的遴選方式,恰提供了豐沛的人脈系統,因此,農會的政治性格也幾乎就與農會的沿革一般,源遠流長。

 過去在國民黨長期執政的情況下,農會的存在對當時的執政當局而言,簡直就像大票倉或是鐵票區;國民黨也樂於在每屆農會改選時,煞有介事的提名理事長、總幹事以及常務監事三巨頭等候選人。

 一方面,國民黨向民眾展現了它深入基層的能耐以及人脈;另一方面,它也樂於把政治運作模式套用在人民團體的選舉上,培養政治上的「全民運動」。

 這種現象其實不能說是毫無「貢獻」;早年,農會幹部便透過農會的集會,教導農民熟悉「民權初步」,使目不識丁的老農也能熟悉會議的進行程序。另一方面,它至少也提供農民一個參與政治的舞台,並長期的以國民黨的基層尖兵自居;國民黨的執政喜悅,農會的選任幹部們因此分享了數十年。

 惟一負面的影響,要算是國民黨的形象也始終與農會的金權色彩形影不離。國民黨過去習慣以派系制衡的手法,作為駕馭地方勢力的手段;但是當黑道、賄選開始滲入派系及農會運作時,國民黨、派系與農會三位一體的共生關係,也就在威權體制瓦解之後,逐漸受到民眾的質疑。

 國民黨去年失去政權之後,曾說要勵精圖治的進行黨的改造;但從國民黨不少地方黨部仍以政治運作模式,介入這次農會選舉的現象看來,國民黨似乎是「江山『已』改」,但「本性難移」;少不了還是協調、提名以及佈樁那一套。

 相較於民進黨而言,儘管民進黨已在中央及大部份的縣市執政,但對於農會系統至今仍是難有插手的餘地。民進黨所以執政,除了選戰的策略運用之外,主要還是靠自主性高且不受黨派系統操縱的選民支持,但這樣的選民如果出現在農會系統中,畢竟是少數,要打垮既得利益的把持者,終究還是要派系的支持;惟民進黨執政之後是不是會走國民黨的老路,也頗在這次農會改選中受到矚目。


一、派系把持下的農會系統

 國民黨在大部份的農會改選中,黨部其實是甚少實際介入操兵。由於各農會與信用部的合併,就是在國民政府遷台之後,由國民黨政權一手主導;因此就實際面來說,只要能在農會系統中「存活的幹部」,絕大多數都是國民黨員。

 對國民黨來說,不管是哪一個派系奪得農會的主導權,頂多是「茶壺裡的風暴」,誰嬴都一樣。 換句話說,由於過去的派系都是依附在國民黨的體制下,因此國民黨各地方黨部處理農會改選的方式,通常都是「等」,等派系協調出一個結果之後,再給予「政黨提名」的頭銜。獲提名的總幹事、理事長或常務監事三巨頭則在公職人員選舉時,給予人脈動員或是其它資源上的回報。

 這種作法的「危險性」在於派系龍頭「倒向」其它政黨。一個有名的例子是十二年前苗栗縣的通霄鎮農會的改選,當時獲遴聘的農會總幹事呂森元,雖在地方派系支持下獲選,但他卻是名副其實的民進黨員。呂森元以民進黨員身份當選農會總幹事的新聞,當時是一件大事,之後也幾乎是絕響。

 但儘管如此,呂森元也沒有因此把通霄鎮農會的運作「民進黨化」,該農會仍然像其它大部份的鄉鎮市農會一般,產生選任幹部的決定權還是操在派系手上。 易言之,國民黨與地方派系能完全接軌的時候,國民黨對農會改選的運作確實是有「君臨天下」的妙用,除非兩者產生「脫鉤」現象,國民黨就算「提名」農會幹部,其實還是有「空轉」的危機;比如苗栗縣新黃派首腦縣長傅學鵬傾向親民黨,如果傅系人馬掌控多數的農會幹部,國民黨就算提名再多總幹事,恐怕也抵不過傅學鵬的一聲號令。

 不過由於國民黨長期來的深化耕耘,目前在各地的農會系統中,國民黨還是佔有一定優勢,黨工們面對這次農會選舉,仍深具操盤的企圖心。

二、國民黨的佈樁

 國民黨陣營一般都把這次農會選舉看作是下屆縣長及立委大選的第一波「基層角力」,若能有更多的國民黨同志擔任三巨頭,並在大選時挺身而出為國民黨站台,該黨黨部理所當然的認為有助於年底選情。

 國民黨台北縣黨部主委杜建德就認為,農會改選與年底縣長、立委選舉之間,當然有一定程度的關連性,因為農會體系原本就和國民黨有很密切的互動,很多農會的幹部同樣也是國民黨的基層幹部。

 國民黨台北縣黨部目前就依循往例,事先已經規劃好各鄉鎮市農會的理事長、常務監事、總幹事的提名人選,除了樹林市因派系關係採取開放策略外,所有的農會都根據地方鄉鎮市黨部提報的人選,做了相關的提名規劃。

 再如後山的花蓮地區,國民黨也在日前公布第一波各農會下屆總幹事的「提名」人選,但因過去的花蓮各農會向來都被視作「國民黨的鐵票區」,一般認為形式意義大於實質意義。

 事實上,國民黨在大多數的縣市中,也都已準備好或是已完成對農會三巨頭的提名作業,足見國民黨在歷經「改朝換代」之後,至今仍信心滿滿的把農會系統當作囊中物。 國民黨對農會的威力有多大?新竹縣是最好的觀察指標。民進黨在新竹縣已執政超過十年,但目前各農會卻是全面性的「藍色執政」,國民黨新竹縣黨部主委李正文就意興風發的表示,不僅現任的十一個鄉鎮市農會和縣農會的總幹事是國民黨員,連十四名通過農委會審查的下屆候聘總幹事人選也都是國民黨員。

三、民進黨的染指

 既然農會的金融體質與人脈資源那麼好用,其它政黨若有機會,自然也不想放棄這片疆土。以桃園縣為例,民進黨已從早年無從介入的「沙漠」狀態,逐漸找機會要將農會拓荒灌溉成「綠洲」。

 民進黨今年除了首度推出黨籍的新屋鄉長陳江順挑戰國民黨籍連任的范姜卓三外,在楊梅鎮農會也支持傾向該黨的曾櫻梅,力搏國民黨籍的現任總幹事傅鑫財。 此外,民進黨除了採「單點突破」策略積極攻佔新屋、楊梅兩個農會外,也以「蠶食」方式在桃園、龜山、蘆竹三個農會耕耘部署,這三地的會員代表參選人已出現多位民進黨籍人士卯勁爭取;民進黨縣黨部認為現階段實力雖難與國民黨全面抗衡,但這些黨籍參選人都是「種子部隊」,未來定有機會打破國民黨在農會一黨獨大局面。

 不過民進黨在其它縣市中,也確實對農會改選無從著力。熟悉農會運作者都清楚,農會會員必須具備一定的條件,不是人人都可以加入,所以是一種比較封閉的體系,會員之間不是老面孔就是彼此有一定的親友關係,其它政黨的勢力想要介入,可說是難上加難。

 以民進黨執政的縣市來說,民進黨因為手中握有行政權,當然或多或少想要設法掌握農會這個體系,但是因行政權能夠介入的空間有限,功效其實不大。

 民進黨執政後對農會的態度並未顯得積極,雖然有意進入農會核心者不乏民進黨人士,但跳出檯面的動力卻非來自黨部,在有些縣市,派系爭相出頭與個人恩怨往往勝過一切,因此也出現個人式單打獨鬥的現象。

 民進黨新竹縣黨部主委溫明星強調,民進黨在新竹縣經營農民的作法,向來是直接政策訴求或個人魅力吸引,在農會方面的經營一來不如國民黨耕耘得久,再來也不願意把農會當成政治運作的一部分,所以較少著力。

 民進黨已然如此,缺乏行政權作為後盾的親民黨,介入農會改選的空間就更小。

 但儘管如此,綠色執政的結果還是會讓縣長與農會的關係多少起些變化,畢竟縣政府掌握不少行政資源,基層農會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是要與縣政府維持相當程度的良好關係。換言之,民進黨如果要走國民黨的老路,用這種方式掌控農會,其實並不是沒有機會,只是這種作法受不受人歡迎,恐怕民進黨還要再三思評估。

四、農會組織與幹部直選的可行性

 各基層農會的設立,依農會法規定,大致上都是依行政區域作劃分,除非少數鄉鎮市因會員人數不足,才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鄉鎮市農民合組成一個地區農會。

 換言之,各鄉鎮市農會的轄區大致是與行政區域重疊,不過兩者在行政組織的運作上卻有天壤之別。眾所皆知,各鄉鎮市公所目前都是由一位首長(鄉鎮市長)主政,再由代表會(一般都在七人到卅一人之間)監督;至於農會,儘管明文規定農會的最高權力機關屬於會員代表大會,但實際上,大權是操在總幹事手裡,監督農會財務運作者也只有三名監事。

 換言之,農會在歷經「大選」之後所產生的組織運作結構,與鄉鎮市公所比起來,似乎就少那麼一點民主意味、行政與監督功能。 首先,農會以「間接選舉」產生實際掌權者的方式,不但與現代的民主潮流相違背,也更容易導致操縱選舉的弊端。

 其次,以直選產生鄉鎮市長及代表會成員的方式,都因被視作缺乏行政效率,而行將改為官派的同時,農會目前產生選任幹部的方式,就更值得相關單位研究檢討。

 無可否認的,整體改造農會體質無疑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因為它除了表面的行政意義之外,也可能還牽涉到體制地位、信用部存廢、派系利益以及農民情感等相關因素。因此,政府若不願意一次就解決農會改選及其所衍生的問題,至少可以分階段的以農民直選農會幹部的方式,逐步讓農會脫離被黨派把持的現況,相信廿一世紀的農民也應該有足夠的民主素養,提高自己在選舉中的自主性。 (撰稿記者林逸松、曾德峰、唐聲揚、李奎忠、游繡華、李信宏、蔡孟尚、梁秀賢、陳政宜;張淑芳、薛雲峰綜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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