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0年3月4日 星期日

民進黨政府不能開民主倒車

 內政部前日召開跨部會、學者組成的「內政部不予許可及禁止出國案件審查會」,認定「台灣論」有違背我國利益、公共安全、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之虞,決議對日本籍的作者小林善紀做出「禁止入國」處分。此一我國首次因外國籍人士著作有不當言論,而管制其入境的作法,引起輿論一陣譁然,不但日本媒體廣為報導,當事人小林善紀批評此為開民主倒車的行為,連當初強烈批判台灣論觀點的政治人物與婦運團體亦深感不妥,一致的看法是此舉係為對言論自由的箝制,將使台灣的民主蒙羞,國際形象受損,殊為不當。

幸而,在外界 的強烈質疑與反彈下,內政部禁止小林善紀入境的決定,似已出現轉圜餘地,亡羊補牢猶未晚,吾人至盼在此事件尚未對台灣造成嚴重傷害之前,內政部能夠及時改正錯誤的決策,以免十多年來民主改革的努力,一夕之間化為泡影。坦白說,禁止小林善紀入境的決定,會使不管是贊成或反對台灣論者,均不為然,譬如長期關心慰安婦的律師王清峰即表示,我們可以對其書中有關慰安婦的不實描述表達不滿,但實在不必禁止作者入境或禁止販賣他的書,有關單位的確有些「反應過度」。而在戒嚴時期曾因一幅漫畫被當局視為侮辱國家元首,而被關入黑牢的柏楊更 視之為「這真是侮辱了民主,不是文明國家的作法」,並且質疑政府禁止小林入境,「到底把民主與言論自由看成了什麼?」此批判無疑凸顯出內政部的作法,實在是愚不可及。

 平心而 論,台灣論所引發的風波,經過政客與媒體的渲染,已經超出客觀理性探討歷史真相的範疇,而激化了統獨、族群之間的矛盾,這是一種不幸而危險的傾向,如果爭議者不能冷靜下來,台灣社會的團結必然被撕裂,潛藏的傷痕必然擴大,顯非台灣之福。而內政部禁止小林入境之舉,剛好又在這些爭議上火上加油,讓台灣社會陷入仇恨對立的深淵。坦言之,台灣論所呈現的論點,在台灣會引發如此重大的爭議,是源自於台灣歷史發展的特殊經驗所致。在台灣社會中,有受過日本統治的世代,有受過國民黨政府威權統治的世代,也有後美麗島的民主世代,其中更夾雜著一 九四九年隨著國民黨來台的大陸人士,三代之間與族群之間,各有不同的歷史記憶與認同對象,其思維方式亦存在著根本的矛盾,這一切唯有透過本土化、民主化的淬鍊與融合,與時間的演進,才能徹底化解於無形。而台灣這十多年的民主改革,適足縫合台灣社會與歷史的傷口。

 不幸的是, 一本台灣論的漫畫書,竟然在少數人的渲染炒作下,使台灣再度陷入往昔族群與統獨之間的非理性對立,也破壞了台灣的言論自由。民主政治最基本的價值就是言論自由,亦即我雖不同意你的主張,卻維護你發表言論的自由。而台灣經過了為爭取民主自由而流血流汗的打拚過程,言論自由已成為不易的真理,故而統派可以大抒其親中國言論,獨派亦可高舉追求獨立自由的大旗,彼此共存於一個社會,而此一社會又不會為之分裂。因此,在台灣論有關慰安婦的描寫受到批判之時,吾人認為此乃正常民主社會的反應;但是當有些政治人物開始發起拒買書籍,並率眾到 書店前焚書,強迫必須將書下架之後,吾人則深不以為然。更何況,現今竟演變至作者被禁止入境,實在令人頓感荒謬與錯愕。

  民進黨是台灣民主化的急先鋒,多少黨內先輩為了爭民主自由,被列入黑名單,而流亡海外低唱「黃昏的故鄉」,遙望著美麗之島,有家歸不得。現在民進黨執政了,對國人已沒有所謂的黑名單,甚至連真正會危害國家安全的對岸黨政特務,都被允許來台參訪,想不到一本台灣論竟然會讓整個社會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執政者也亂了方寸,做出違反民主法則的禁止入境決定,讓黑名單再次沾污了台灣的民主美名。此種因著作而禁止作者入境的作法,是否會讓世人覺得台灣甚至不如中國與北韓,民進黨政府實宜三思,懸崖勒馬,才是正確的補救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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