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0年9月6日 星期四
  〈全球生活現場.歐洲理性與感性〉
流動空間裡的陶瓷人物
里斯本捷運公共藝術 陶瓷文化車站獨步世界


文.攝影◎楊子葆 目擊地◎葡萄牙里斯本


 
里斯本,是葡萄牙的首都與最大的港口,但是在歐洲卻也屬於一座沒落中、相對不受人注意的城市。
事實上連葡萄牙目前在歐洲,都屬於相對貧窮、對其他地方輸出廉價勞工的國家。因為窮,因為沒落,因為城市在一七五五年一場大地震中幾乎全毀,重建後的里斯本找不到太多輝煌時代的歷史遺跡,因此沒有太多外國觀光客把它當做旅遊的重點。
葡式蛋撻、波特甜酒、吉普賽歌謠
不如陶瓷藝術精采

但是里斯本其實仍然是個很有特色的地方。在這裡你可以找到原味的葡式蛋撻(Pastel del nata),可以品嘗味美價廉的波特葡萄甜酒(Port),也能欣賞到悲涼道地、吉普賽人吟唱的法多(Fado)歌謠。但是我個人認為,里斯本最有意思的、最有個性的特色,在於城市裡的各色人等,以及精采的陶瓷藝術。
從歷史上看來,里斯本受外族侵略與占領長達一千四百年,這些所謂的「外族」包括羅馬人、地理文化上的鄰居西班牙人以及北非回教徒摩爾人等等,因為十八世紀大地震的「歷史抹平」,這些文化交流在建築上幾乎無痕跡可察,但從現在城市居民的不同外表仍可看出異地人的存在。另一方面,葡萄牙做為一個航海大國,十五、十六世紀曾對外擴張積極建立海外殖民地,例如南美大國巴西,非洲的剛果、幾內亞比索、莫三比克、安哥拉等,並在一五五七年取得亞洲殖民地澳門,這些殖民地都曾有相當數量的人民流入宗主國。二十世紀最大的兩次里斯本移民潮紀錄,是在四O年代有大約二十萬的戰爭難民移居,七O年代另有二十萬非洲難民遷入,大大增加了城市多民族的色彩,目前城市人口八十餘萬人中,非葡裔的市民至少占了一半。

阿玆雷荷磁磚
葡萄牙文化代表藝術品

另一方面,陶瓷藝術最有名的當然非「阿玆雷荷磁磚」(Azulejo)莫屬。這種已被視為葡萄牙文化代表之一的藝術品,指的是大小約為十一到十八平方公分,佈滿彩繪的小磁磚,原是由北非摩爾人在十四世紀傳來所謂「馬賽克藝術」,後來又受到西班牙帶來的歐洲繪畫影響,在十六世紀發展成華麗獨特的葡萄牙風格磁磚,廣泛地用於宗教或民間重要建築的正面裝飾。
「阿玆」這個詞源自於「藍色碳酸鹽銅礦」(Azurite),在東方亦稱做「石青」,十五世紀到十七世紀中期被歐洲人拿來當繪畫顏料,因此顧名思義,阿玆雷荷磁磚的顏色以白底藍色為主,兼有黃、綠、褐等色彩,以古法燒製,常由各個時代的名畫家繪圖,許多已成國寶,里斯本市區裡就有一座「國家磁磚博物館」(Museu Nacional do Azulejo),專門展示十五世紀到現在的阿玆雷荷磁磚藝術。
同時在葡萄牙強盛的時代,海運蓬勃發展,中國與日本的陶瓷技術也在十六世紀開始流傳到這裡,創造出有名的葡萄牙瓷器藝術。例如被稱為「十七世紀」的藍白紋飾細瓷餐具,明顯受到中國青花瓷的影響。而有名的Vista Alegre瓷器,被視為歐洲最高級的骨瓷之一,製作技術據說是由日本渡海傳來。
還有用色大膽繽紛、裝飾風格強的「地中海式」陶器,是以攝氏一千度以下溫度燒成的低溫陶,融合了北非與南歐特色,也是非常值得注意的地域性藝術作品。

陶瓷捷運公共藝術 世界獨一無二

在里斯本,有些訪客喜歡待在露天咖啡座欣賞穿梭往來的各色人等;有些人則是到博物館欣賞陶瓷藝術,或到藝品店購買陶瓷紀念品;看來這是兩類迥然不同的活動。但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搭乘里斯本捷運欣賞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陶瓷捷運公共藝術!
里斯本捷運於一九五九年通車營運,剛過四十週年紀念不久,只有兩條路線,總長十九公里,其中十七公里為地下路段,論路網規模還不如台北捷運。
但是它的公共藝術非常精采,幾乎全是各種壁面磁磚藝術作品,間或有陶藝雕塑創作,而且作品大多以人物為主,搭乘捷運遊覽,一站一站地下車欣賞,例如在Campo Pequeno這一站裡,你可以見識以「地中海式」陶藝技術燒製的葡萄牙原住民雕塑,以及呈現葡萄牙式騎馬鬥牛風采的現代陶版藝術;在Picoas這一站,你可以欣賞色彩鮮豔、以非洲黑人為主題的現代馬賽克壁畫藝術;在Saldanha這一站,你可以瀏覽一幅一幅遵循古法彩繪燒製、敘述葡萄牙民間故事的阿玆雷荷磁磚藝術…。
彷彿流動的捷運電聯車載著旅客穿越時間長廊,進入陶瓷人物藝術的隧道,盡情欣賞因為里斯本獨特海港地理位置,與葡萄牙歷史文化,造就的人種交流與藝術發展。
里斯本捷運,其實提供了一趟獨特的文化與藝術深度旅行。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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