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1年1月6日星期日

在「魔戒」裡 彼得傑克森「捏」出夢想
■彼得傑克森從小對特效電影就很著迷。

■胡致華╱紐西蘭傳真

 「魔戒」電影整體最值得一書的成就,還應該是彼得傑克森式的特效製作。

  想像中史前時代的各種生物、城市都要靠電腦來模擬,而一部分真人演員在銀幕上必須被縮小。

  傑克森自組的維特Weta特效公司,為這部片從四十人擴張到三百五十個工作人員,在開拍前就已經運作了兩年,總共為這三部曲製作了四萬八千種不同的特效項目,包括一千兩百種盔甲、兩千種武器,和一千六百雙哈比人的腳! 飾演哈比人的伊萊傑伍德等演員,「正常比例的矮小」,配上一雙毛茸茸的大腳,一出場造型就讓人莞爾,接著高大的巫師艾恩麥卡倫出現,懸殊的對比更讓人驚嘆:如何辦到的?好萊塢電腦特效已發展到極致,幾乎沒有什麼效果不能用電腦來創造。

  ★電影特效 要有血有肉

  但電腦畢竟是冰冷的,彼得傑克森告訴特效設計師:「我要有血肉的感覺,所有特效應架構在真實的骨肉之上。」因此,多數場景是在紐西蘭境內一百多個景點實景拍攝,再用電腦修飾增減;各種奇人怪物都盡量用真實演員或物體去改造。

  所以看這部電影,你不會覺得它是「科幻片」;裡面的一景一物都如此真實,雖然明知它完全是想像世界,時空遙遠得和現代沒有一點瓜葛,卻也願意把自己投入那個「感覺」真實的世界。

  這種效果有點像李安的「臥虎藏龍」。

  李安曾告訴美國媒體,「臥」片裡所看到都是真實的,電腦只是用來修飾。他的武俠片「虛假裡的真實」,和香港武俠片「真實裡的虛假」,正如彼得傑克森的「魔戒」與其他好萊塢科幻片的對比。

  ★粘土捏恐龍 彼得夢幻的開始

 彼得對電影特效的著迷,可以追溯自小時候用塑膠粘土捏恐龍開始。而他的父母則是完全放任滿足他,「他們從不抱怨我沈迷這些玩意,只是在我粘土用完時,趕快再去買。」 目前這個維特工作室,起緣於八十年代初,彼得在一個廣告片場結識的一對製作特效的情侶理查和坦妮亞。三人談得非常投機,從此就結為夥伴,直到今天。

  他們曾為彼得早年的「腦死」(Brain Dead)製作一桶桶假血漿往房裡倒;為「遇見阿達」(Meet the Feebles)做了九十個動物木偶;也曾在「夢幻天堂」中以塑膠粘土捏造少女們想像世界的人物。

  ★成立「維特」 留在紐西蘭發展

  製作「夢幻天堂」時,「維特」電腦特效公司(Weta Digital)正式成立。「維特」的成立,對彼得傑克森具有非凡意義。

  他說:「這是我得以「抗拒」好萊塢,留在紐西蘭發展的關鍵。這期間,我正面臨去留之間極大掙扎──不想去好萊塢,但又明白紐西蘭電影工業的弱勢…」。

  在「夢幻天堂」之前,彼得的特效是道地的「土法煉鋼」、「手工製造」。拍攝「夢幻天堂」期間,明顯感覺這些已不足以應付需要,於是說服片商增資讓他添購電腦設備。

  彼得向他們保証,買機器在紐西蘭製作,要比送進好萊塢後製還划算。「電腦操作我一竅不通,但我努力學習開發『電腦的可能性』,」彼得說,「其實電腦特效比傳統手製特效簡單多了。有了這套機器,我不再畏懼好萊塢的強勢,我知道我可以留在紐西蘭了。」 在「魔戒」之前,「維特」已是紐西蘭最具規模的特效公司,除了國內影視,還有來自好萊塢如「公主戰士」影集及茱蒂福斯特主演的電影「Contact」的特效訂單。

  然而無庸置疑,「魔戒」的「奶水」才是使這個公司茁壯發展的最重要滋養。

  ★招考職員 有公式要件

  「當初彼得傑克森說服好萊塢來此拍攝,我們猜想頂多一小部分無關緊要的特效會交給我們做,沒想到竟是全部──三集。」理查說,「而在整個工作過程中,我們從不需要擔心新線那邊有什麼意見。

  他們完全信任彼得傑克森,只要他點頭就算。這種感覺真好。」同樣來自紐西蘭鄉下,同樣從小喜歡捏捏弄弄,彼得和理查共同的理念是:儘管電腦再先進,還是敵不過巧手創意的人性「感覺」。所以他們在招考職員時,總要問一句:你喜歡做些小東西嗎?「這點很重要。

  ★維特員工 從小玩泥巴長大

 電腦大量侵襲人類生活,很多最原始的創意都消失了。」理查說。 所以,這應該不是巧合──維特百分之八十的工作人員來自鄉村,從小玩泥巴長大;更奇特的是,百分之八十是左撇子! 「維特」Weta是紐西蘭特有的一種似螳螂的蟲類。彼得說,工作室取這個名字,因為他覺得weta是世上最酷的「小怪物」。不過認識彼得和看過他早期電影的人,可能會覺得他自己根本就是紐西蘭最大的一隻怪物! 早在八、九歲從父母手上得到一部V8攝影機後,彼得就野心勃勃的開始「製作」電影。

  ★處女作 三分鐘版

 「二次世界大戰」 他找了幾個同伴扮演英軍和德軍,用木頭做了幾把槍,讓他們互相打鬥,還在底片上挖洞,製造閃光效果,就這樣拍了一個三分鐘的「二次世界大戰」電影。

  童年時代他被那些帶有特效的電視和電影深深吸引,比如「蝙蝠俠」、「雷鳥」等,其中又以「金剛」(1933年原版)對他影響最深。

  「十二歲那年在電視上看到這部片後,我就立志要當導演,要重拍"金剛"。」這個心願在1996年差點得償,他曾說服好萊塢片商投資拍攝,但後來不了了之。

  十七歲,中學還沒畢業彼得傑克森就輟學。他說:「我向來對上大學興趣缺缺,心理上排拒。」那一年電視推出一個鼓勵電影創作的競賽節目,他和幾個朋友以土法煉鋼方式製作一部短片報名,進入前六名決賽,最後得到視覺特效獎。

  從此他就對這類電影樂此不疲。

  1982年彼得以打工積蓄,加上向父母貸款,買了第一部16厘米攝影機,而當時的膠片貴得嚇人,他決定要在學習操作的同時完成一部短片,不浪費任何底片。

  從1983到1987年間,他利用打工之餘的周末時間,找幾個死黨,像小時候那部「二次世界大戰」一樣,一點一點的「玩」出七十五分鐘片段,1988年在紐西蘭電影基金會贊助下,剪輯成為他的第一部電影,叫做「壞品味」(Bad Taste)。

  ★「壞品味」 玩特效得大獎

 片名開宗明義揭示:這可不是一部優雅的、姑媽阿姨們會喜歡的電影,心臟不夠強的人請止步。

  「壞品味」基本上沒有劇本,彼得傑克森主要是想「玩」特效:一個電纜工人和房產經紀人路過一個荒廢的小鎮,毫無人煙,後來發覺原來它被一群會吃人肉的外星人占領了。 接下來就是瘋狂的人類與外星人大戰,但可不是什麼尖端科技戰,而是血、肉、腦漿滿天橫飛,「肝腦塗地」的大混戰。

  外星人拿著斧頭追著砍人腦袋,還把人頭當西瓜般剖開來吃;外星人如黑幫集會宣誓效忠的儀式上,不是"歃血為盟"而是喝下其中一位「同志」的嘔吐穢物。

  它把你噁心到最高點,驚嚇到最頂點,之後開始覺得好笑,夠「黑色」,夠「幽默」,你開始在想,是什麼樣的瘋子會拍出這種電影?其實這部片就像學校裡那些喜歡作怪的小男生,故意弄些會讓女生、老師花容失色尖叫的「壞品味」動作,全片沒有一個女人,完全是「大男孩們的遊戲」。

  很難想像,這部十足詭異的業餘電影參加1988年坎城影展時,竟然造成轟動,並在巴黎恐怖電影節中得到大獎,成為這種類型電影的「偶像」,一舉奠定彼得傑克森的國際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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