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1年7月14日星期日

中文拼音沒有國際接軌的問題

 中文拼音標準在國內爭議甚久,日前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終於決定採用「通用拼音」做標準,而在媒體和政治圈引起激烈的爭論。然而這些爭論多是泛政治化以及亂戴帽子的批評,以致拼音問題不只爭議不休,真正該做或該解決的問題反而被拖延或忽略。

 要釐清這個問題,我們先要認清,所謂中文拼音其實只是如何用英文字母音譯中文字,或者表達中文字的發音而已,並不是要把中文翻譯成英文。而由於目前我們所採用的國語一音有五聲,每聲又常有很多個字 ,因此不管採用何種拼音方式,都只能把中文發音用英文字母表達,而無法由英文字母拼音直接再譯回中文。換言之,中文拼音並不能成為一般中文的另一種寫法,它的用途其實是要用來音譯那些不宜意譯的中文專有名詞如地名和人名。而我們選擇拼音方法的原則,也應該是要看它是否能做好這項音譯的工作。

 就專有名詞特別是地名的音譯來說,一對一是最重要的原 則,每個專有名詞只有一種翻譯,才不會引起混淆,至於怎麼翻譯,卻並不重要。例如「蔣中正」通常譯成Chiang Kai Shek,很多人更是取了和中文無關的英文名字。不同地方的同一路名,例如台北、南京和高雄的中山路,即使採用不同拼音,也一樣不會引起困擾,只要它們各自都只有一種音譯。由這個觀點,不只是各國,甚至各地方要採用不同拼音,都沒太大問題。然而有些人士卻因為中國已採用「漢語拼音」而主張我們也要採用,顯然是不了解拼音只是用於專有名詞的音譯這個道理。馬英九市長說「絕大多數國家 都採用漢語拼音」,而認為我們不採用無法和國際接軌,則不僅是不了解這個道理,「絕大多數國家」的說法也很誇張,因為除了台灣和中國,那個國家還會官方規定中文的拼音方式?反倒是台北市想把通用拼音及漢語拼音並列的做法,更可能造成一路二名的困擾。

 專有名詞音譯的第二個重要原則是方便外國人和本國人溝通 。需用中文譯音的主要是不懂中文的外國人,因此某項譯音是對應什麼中文字,對他們來講並不重要,比較重要的反而是他們唸出來時,本國人猜得到他是在講什麼。而幾乎所有不懂中文的外國人都不會特別去學任何一種中文的拼音法,他們較可能是照一般英文字的唸法把中文名詞的英文字母拼音唸出來。因此我們選擇的拼音方法應該讓外國人會唸,而且唸出來很像中文發音。依這個原則,漢語拼音是不適當的,因為其中常用的Q、X、Z三個字母所代表的發音,並不是它們在英文中的發音,多數外國人根本不知道 該怎麼唸。光為這個理由,我們就不該採用漢語拼音。我們是為所有的外國人而做名詞的音譯,而不是為那少數學過漢語拼音法的人而音譯。那些人不僅也知道通常的英文發音方式,他們更可能已學中文而不太需要音譯。

 專有名詞音譯第三個重要的原則是符合習慣,原來慣用的譯名最好不要亂改。特別像是姓名,最好是尊重大家的習慣,以免兒子和父親好像不同姓,或者因前後譯音不同而引起不必要的困擾甚至法律爭議。漢語拼音中許多姓氏的譯法和目前我們慣用的譯法差異甚大,不宜強制人民採用。若採其他拼音法,在姓氏上也不應強制。至於許多地名已沿用很久,有些地名意譯也比音譯更為恰當,同樣都不該因為拼音法的選擇而更動。相反地,拼音法的選擇應考慮和目前的音譯盡可能相通才對。

 最後,有很多人士主張拼音法要和國際接軌才能國際化,這是極不正確的說法。因為如前所述,拼音只是為了專有名詞,根本沒有國際一致的問題。拼音即使國際一致,也一樣無法由拼音還原成中文。

 拼音和國際化唯一的關係是讓外國人容易唸出我 們預期他們會唸出的音,以便我們猜到他是在講那個地名或人名。很多人士避開這些道理不談,而以國際接軌這種空泛的說法,來主張我們要採用中國所使用的漢語拼音。在主張和中國一致的理由中,唯一稍有道理的主張,是外國有些圖書館的中文典藏是採用漢語拼音的目錄,台灣的學者若熟悉漢語拼音,則較容易透過網路來查詢這些典藏。問題是到底有多少人有這種需要?要用時也只要一個簡單的對照表或電腦軟體即可把中文譯成任何固定的拼音法之音譯,更何況重要的中文典藏現在也必有中文目錄而可用中文查詢。由此看 來,國際接軌這種說法是完全不通的。而主張不採用漢語拼音是違反國際化,甚至是鎖國孤行的說法,更是泛政治化的謾罵。某些主張採用漢語拼音的人也許自己心中有政治意識形態的偏見,卻反罵別人意識形態,實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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