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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1年3月18日星期一

放行晶圓廠 影響美對台支持
晶圓門外漢 官員只知要開放
「反共」機制搖搖欲墜
台灣文化與拼音問題
失業保險絕非因應「爛工作」的萬靈丹
一個甄試入學的相關「商品」
「職災勞工保護法」施行細則違背母法


放行晶圓廠 影響美對台支持

☉陳文彥

 討論八吋晶圓廠西移中國,除了以產業、經濟、安全來考量外,我們也需要考慮到這種科技外流中國對台灣在國際上、外交上可能產生的影響。尤其對美國政府當局,以及公眾輿論可能產生的負面印象,進而影響對台灣的支持。

 美國對台政策的底線很清楚,美國絕不 允許用非和平的方式解決所謂的「台灣問題」,又台灣已是成熟的民主國家,任何解決的方案,必須取得台灣住民的同意,至於解決的方案「統一」、「獨立」、「一國兩制」,美國並沒定見,但必須是和平的,且必須取得台灣人民的同意。「和平解決」這一點,布希上任後,非常堅持,也說得很清楚,因此,在「和平」的條件下,台灣民意的依歸便成為左右美國對台政策的重要因素。布希一再的重申支持美國「價值」的「民主」、「自由」,如因台灣民意堅持民主、自由,堅拒中國的集權政府及「一國兩制」,美國當責無旁貸的支持 台灣。但是台灣如果大量的、盲目的往中國投資,移民中國,強化中國國力及軍力,敵我不分,現在又準備把高科技外移中國,這似乎給美國政府及大眾發出一種信息,台灣將慢慢經由「經濟整合」達到「政治整合」。也許有一天台灣真的成為中國的一部分。在這考量下,美國對台的支持也許需要做一些調整。事實上,一些比較保守的智庫以及參眾議員私下即開始關切台灣的未來發展,為了美國本身的國家利益,美國勢必要檢討其對台政策。去年美國對台軍售,有人分析美國目前仍不願出售神盾艦給台灣的理由之一,便是擔心台灣與中國統合,這些最新艦艇可能落入中國手  中。如果台灣繼續大量投資中國,甚至把台灣產業的龍頭也移過去,只顧賺錢,不顧自身安危,一旦台海有戰事,很難說服美國輿論協防台灣。自己賺錢,但卻要美國犧牲他們的子弟為台灣而戰是很說不通的,筆者曾與一位親中的參議員助理接洽,希望支持「台灣安全加強法」,這位助理以這一理由拒絕支持。

 俗話說:「天助自助者」。如果台灣自己都不關切自己的未來,只顧目前的經濟利益,不顧以行動向全世界強烈表達維護民主、自由、主權獨立的強烈意願,這對台灣尋求國際、尤其是美國的支持,可能會有不利的影響。

 因此,決策當局在面臨西進政策辯論應格外小心慎重,如何在國家安全生存、經濟發展上尋求一平衡點,這就要靠決策當局的政治智慧了。(作者陳文彥╱前FAPA總會會長)

晶圓門外漢 官員只知要開放 

☉王采行  

 前幾天,台聯立委質疑經濟部所提出的開放八吋晶圓登陸說明報告,其內容不實,尤其是有關聯電及台積電十二吋晶圓量產一事是否造假,更引發外界的質疑。

 根據本人的了解,聯電及台積電十二吋晶圓廠,才試產不久,以聯電每月量產五千片來說,算不算「量產」,每個人的看法不同,但是以生意人的眼光而言,如果沒有達到經濟規模是不賺錢的,聯電必須月產二萬片才算經濟規模,所以,五千片算不算量產,已經很清楚了。但,很可笑的是,經濟部官員為了辯駁自己提出的數據沒有造假,特別表明,當初引述兩家晶圓代工公司十二吋晶圓已經量產,是依據工研院去年底所發布的學術報告。

 政府為了是否開放八吋晶圓廠登陸,交代經濟部提出評估建議報告,結果經濟部負責做報告的官員,竟直接引述學者的研究報告,難道經濟部不怕報告有誤?為什麼自己不去實地查證,就如此便宜了事?

 事後遭質疑資料有誤,還大言不慚地說,「我們是引述工研院的資料,不信可以去查」,像這種不負責任的官員,如果還留在政府部門,下次還會出大紕漏。

 還有一件事值得大家注意的是,游院長及宗才怡部長根本對國內的晶圓生態是門外漢,怎可對晶圓登陸做決策?上週,這兩位大人物到新竹科學園區視察,專程探訪台積電及聯電。有一位在其中一家晶圓公司上班的朋友告訴我,游院長之所以不願公開行程內容,是因為怕不懂丟臉,所以,所有行程統統闢室密談。這次竹科之旅,游院長及宗部長其實是做政策前惡補,當時聯電怕學問太深,兩位大人物聽不懂,竟然以十二吋是大鍋、八吋是小鍋,大鍋煮水餃可以煮多一點較划算來做比喻,解釋給官員們聽。

 大家想一想,我們的決策官員連晶圓到底是不是已經量產、大小尺吋的差別在哪裡都還不清楚,竟然一天到晚說要開放八吋廠登陸,像這樣子的政府,台灣還有救嗎?

 本來我從事刺繡業,專繡鞋子。十幾年前,因為製鞋業多數移往大陸設廠,迫使我的公司也跟著去,說是爭取時效。剛開始,開發由台灣做,我們負責打樣。後來,下游的線廠也登陸,我們的開發也在大陸做了,所以我被裁員了。

 由我這個經驗,晶圓廠一旦登陸,下游廠商誓必跟著走,低階人員留在台灣只剩服務業可以做。一旦大家都到大陸,那服務業又要為誰服務呢?大家都沒工作,誰敢消費呢?這樣看來開放八吋晶圓廠赴大陸,不是會影響很多人的生計嗎?


「反共」機制搖搖欲墜 

☉洪茂雄

 最近攸關台灣安全和生存發展的問題頻頻暴露,頗 引國人感到憂心忡忡。舉凡在國安局綜理人事業務的潘希賢不告而別,投靠中共;負責總務的劉冠軍則擅自動用公款炒作股票,然後侵吞上億鉅款潛逃海外;傳聞某些退役將領、校官「前仆後繼」和中國解放軍互通款曲,或為座上賓,或擔任「顧問」要職,為敵方運籌帷幄,危及台灣安全;乃至有舊政權時代的政務官,領到豐厚的退休俸之後,遠走高飛,赴中國開闢「第二春」,通「匪」資敵,替昔日經常掛在嘴裡的萬惡共匪搖旗吶喊,奉獻「剩餘價值」;以及台灣賴以生存優勢的高科技產業,見錢眼開,爭先恐後,正試圖 把產業向中國外移,迫使台灣經濟發展命脈陷入空前困境。凡此種種,不由得令人慨嘆,何以台灣的公務人員,連貴為政務官和職司國家安全工作者對國家的忠誠度,卻是那麼冷漠、無情無義?台商蒙獲政府特殊的獎勵,和無微不至的照顧,但卻不飲水思源,還想連根拔起,棄有養育之恩的台灣不顧。

 台灣有相當一段時間被譽為世界 最堅定的「反共堡壘」,可是,曾幾何時,這塊「反共堡壘」的招牌,不但褪色,而且面目全非無可辨識。國人只要看看幾個具有指標意義的例證,即可昭然若揭。諸如,培養軍中反共思想隊伍的政治作戰學校教授、赫赫有名的馬壁竟然投共,完全掉破以「反共」為志業的專家眼鏡。馬氏曾負責主編「政治評論」,是蔣家政權時代反共思想言論的大本營;七○年代初,在海外因釣魚台事件而崛起的所謂「反共愛國聯盟」,學術界和政界有不少人來自該聯盟的成員。可是,如今這個以「反共」和「愛國」為號召的團體,非但不再「反共」,而且 相當熱中「朝共」、「親共」,不以為忤;非但見不到愛國家的熱忱,而且動輒隨著北京的魔棒起舞,「聯共反台」,忘記聯盟成立的宗旨。此外,最引人側目者,曾因有「青年反共舵手」、「青年導師」之美譽的蔣經國,他一手創建的「中國反共救國團」,因其背景特殊,榮獲當時層峰的支持,從國家取得其他人民團體所無法比擬的資源,其特權不言而喻。

 不過,如今這個以「反共」起家的組織,演變得幾乎予人有面目全非之感,一來,去掉「反共」招牌,改名為「中國青年救國團」,顯然放棄成立時的「時代使命」;二來,標榜「中國青年」和救國團,言下之意,這樣的組織設在中國北京最恰當,而「台灣青年」亟需反共,招牌本來該更清楚,自然就要被排除在該團體之外;三來,這個以「青年」為對象的團體仍然掌握在已逾花甲非青年領袖手中,不務正業,獨熱心招攬所謂「青年訪問團」,到中國觀光旅遊,進行美其名「兩岸青年交流」,實際上暗藏玄機,以「去台灣化」為目的。

 準此以觀,國民黨威權統治時代費盡心思所建構 的「反共」機制,豈不搖搖欲墜,瀕臨崩解危機?為何國民黨實行歷時四、五十年的反共思想教育,到頭來竟是那麼禁不起威脅利誘而迷失方向,乃至背叛國家安全利益?究其原因不外乎:第一、蔣家政權推行「一個中國」政策,致使台灣的國家定位不明,無法形塑「名正言順」,強而有力的國家意識;第二、國民黨這個外來政權,為鞏固其統治地位,僅一心一意關注硬體的法制面,例如經由動員戡亂一系列體制,限制人民基本權利,而獨對軟體配套作為,只虛有其表,「一言堂」式叫囂「反共八股」,導致公民教育、愛國憂 患意識、反共敵我觀念及台灣命運共同體意識,遲遲無法生根茁壯;第三、國民黨舊政權欠缺前瞻性眼光,只想反攻大陸,無心建設台灣,隨外來政權來台的新住民心不甘情不願接受本土化,一旦國民黨失去政權,就暴露出奇怪的心理障礙,「寧予外邦,不予家奴」的「慈禧太后症候群」隨之發作,今天之所以有舊政權時代政務官、情治人員、退役軍官將領,以至昔日的反共教育家等等,倒戈投共,也著實不令人感到意外。

 那麼,國人面對過去鼓吹反共的政客和學棍,見「錢」思齊、 見利忘義,無視晚節不保,是任其自生自滅呢?抑或新政府該拿出魄力,真正「有效管理」違悖國家利益的任何勾當?作者深以為當前刻不容緩的要務:其一、嚴格明文規範公務人員對國家忠誠相關法令,使其不敢、不必、不願做出傷害國家利益的情事;其二、反共機制重新注入新的思維、新的活力,俾普及反共思想教育和愛國憂患意識,「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健全心防,正確認清共產黨本質,使統派人士不至於對中共心存幻想;其三、深化全民保家衛國的心理建設,「保密防諜,人人有責」,國人應該養成 自動自發的習慣,無論是到中國或其他地區,只要對台灣安危息息相關的訊息,有必要主動提供相關部門參考,西方民主先進國家的公民修養頗值借鏡。(作者洪茂雄╱政大國關中心研究員、北社社員)


台灣文化與拼音問題

☉梁榮茂

 台灣曾歷經西班牙、荷蘭、明鄭、清朝及日本等五次更替的統治,但台灣文化異質化的現象並不嚴重,中國文化可以說是台灣文化的一部份。一九四五年國民黨政權來台之後,以高壓手段推行中國文化,「成效十分可觀」,致使台灣本土文化遭到相當的壓抑。所幸民主志士與許多人的共同努力,台灣本土文化才漸漸獲得生機。

 台灣文化被壓抑的過程中,台灣語言首當其衝。台灣語言 被壓抑的層面大致分為兩部分,第一是語言的使用面,第二是語言的符號面。前者致使台灣本土語言,尤其是諸多寶貴的原住民族語言,大量流失,慘遭滅絕。令大家印象最深的是,在推行北京話將近四十年後,也就是才十多年前的一九八五年,台灣本土語言已經有失傳或滅絕危機之際,教育部還完成一項「語文法」草案(由七人小組草擬)送立法院,該法案規定三人以上的場合不得用台灣「方言」交談,違規兩次就要罰三千元以上、一萬元以下罰鍰,連續違反者得連續處罰。這個著名的「三人行」條款已經違反原來 的「國語運動」的目的,變成是「消滅台灣語言運動」。這項法案幸賴當時的「黨外」委員江鵬堅、余陳月瑛等強力反對而沒有通過。

 在語言的符號面又可以分成兩部分,第一是注音符號ㄅㄆㄇ 壓抑羅馬拼音,導致絕大部分台灣人從小到大不知道什麼是羅馬拼音,台灣成為羅馬拼音文盲之島。其中大家印象最深的是政府沒收與燒毀教會的台語羅馬拼音聖經。教育部的語文政策掌權者幾乎都是注音符號派,他們將羅馬拼音等同於是「共匪」,因為「共匪」於一九五八年在中國大陸廢除注音符號(中國大陸五十歲以下的人幾乎都看不懂台灣的注音符號)。一九九六年教育改革總諮議報告書研討過程中,李遠哲等建議研究「通用標音系統」,由於通用標音系統就是羅馬拼音的一種,李遠哲等隨即被注音符號派恐 嚇與批評為「附匪者」。

 語言符號面被壓抑的第二部分是,以外來的拼音壓抑台 灣本土發展的拼音,也就是大家這幾年所熟知的台灣通用拼音與大陸漢語拼音爭議。李遠哲等所建議的通用標音系統,後來發展為「通用拼音」,通用拼音分為華語、客語及福佬台語通用拼音。客語通用拼音提出後,獲得相當多海內外客家人的支持至今,若不是曾志朗打亂原有的理性討論空間,客語通用拼音早就獲得一致的支持。福佬台語通用拼音由於台語界複雜的生態,過去推動的腳步相當審慎。不過自從去年九年一貫小學新課程啟動後,由於大部分的福佬語教科書,都是學童看不懂的彩色天書,整個福佬語的教材教 法方面,出現了嚴重的缺失。福佬語通用拼音被迫出來解決這個教材教法的問題,目前福佬語通用拼音所提出的「台客語拼音直接教學法」,獲得越來越多小學老師的認同與支持。至於華語通用拼音的電腦輸入法,也已經加入微軟最新的視窗XP。

 這種立基台灣本土,並進入國際的文化努力,本來是最 有尊嚴的台灣文化成果與精神。但是這幾年,我們看到的是「非理性的污衊」遠大於「理性的討論」,這種非理性的污衊不是只存在於社會議論層次,還包括學術人士,例如中央某研究機關出版了一本「漢字拼音」學術論文集,其中選取兩千年拼音爭議的報刊文章時,只選取某特定觀點,而沒有列出相對應的對立文章。如果號稱清議的學術論文集出版,都可以如此不公正,我們不得不感到深沈的悲哀。台灣語言政策的改革,不能再拖了,不能再由原來的一批人繼續掌權了。拼音爭議中,最特別的事情之一是許多批評李遠 哲等為「附匪者」的人士,後來大都支持「共匪」的漢語拼音。這種昨天還注音符號與共匪的漢語拼音(羅馬拼音)勢不兩立,然後今天就投靠「共匪漢語拼音」的現象,讓人「匪夷所思」,也讓我們更深切瞭解台灣文化被壓抑的本質。

 台灣拼音的爭議,在技術面的專業問題大都已經解決,台灣通用拼音與大 陸漢語拼音都是通過技術專業考驗的合格系統。現在一項無可迴避的問題是:「台灣是否要直接採用中國的國家標準漢語拼音,作為台灣的國家拼音標準?台灣是否要放棄國家語言拼音自主權?」根據「跨黨派小組」的共識,「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華民國互不隸屬」,中華民國台灣並不適合直接採用中國拼音作為台灣的拼音標準,直接採用中國語言拼音標準,勢必會傷害中華民國台灣的主權,這種主權的傷害在海外是最明顯的,海外台僑團體幾乎已經一致疾呼:「希望台灣人的子弟及後代中文姓名譯音 不要有q、x、zh等字母,因恐怕被人誤會是來自中國,希望用自己的台灣拼音。」因此在考量兩岸複雜的社會因素下,一個較佳的方式就是與中國拼音間接通用,並改善其缺點,這也就是台灣通用拼音一種穩健的中間路線。也因為通用拼音是一種穩健的路線,因此由前政府開始,雖然歷經那麼多年的打壓與被欺負,甚至歷經曾志朗「從背後刺傷之痛」,至今通用拼音仍穩定的成長。

 總而言之,這麼多年來經過民主志士與許多人的共同努力,台灣本土文化漸漸獲得生機。然而台灣語言在使用面與符號面長期所遭受的壓抑,這些問題至今都還沒有完善解決。這項立基台灣本土,並進入國際的文化努力,一種有尊嚴的台灣文化成果與精神,需要更多的灌溉。台灣語言自主權的努力,不容再遭受非理性的污衊與壓抑。(作者梁榮茂╱台大中文系教授,國策顧問)


失業保險絕非因應「爛工作」的萬靈丹 

☉張世雄

 面對全球化經濟競爭可能帶來的高失業率人口群,及其收入中斷時的生活保障問題,引發了一項實質且關鍵性的政策爭議。這問題是現下我國失業或(為避免聯想到怠惰習性而改用較積極的名稱)就業保險給付的保障對象,除了要針對傳統上那些有固定雇主的非自願性失業人口外,是否還應該涵蓋(多為年輕的)初次求職者和無一定雇主的失業者。特別是那自我保障能力最為(包括中高齡和性別因素構成的)脆弱的後者。

 由於全球化的競爭壓力,加上後工業經濟生產模式所帶來的工作結構改變,促成了許多非傳統「典型就業」工作的出現。這些被泛稱為「非典型就業」的工作,大半不只是缺乏各種(即使程度不同)社會福利保障和勞動基本法規的節制(包括低薪、工作時數不穩定),更因為是配合企業彈性化的要求而隨時呈現出一種岌岌可危的不穩定雇用狀態,所以也常被研究者簡稱為「爛工作」。從社會風險高低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一群最為需要被保障的人口群。但從過去所發展出來的社會保險技術上來看,這卻是一群最無法被保險(uninsurable)的人口群。

 無法被保險的理由,其實是相當簡單的。傳統的社會保險技術不僅是假定 失業為一種短暫的過渡(到下一個就業的)現象,更假定這些職業的性質本身必須是種全時全職、足以養家的薪資和有固定雇主等多項特徵的典型常態工作。因此保險費用的計算、分攤和繳納成為可能的和穩定的。而無一定雇主者則構成了保險體系的非常態「異例」。在福利國家的黃金年代中,凱恩斯主義的一國總體經濟管理和勞資協商的組合主義,都讓工業福利國家的政府得以透過財稅政策、貨幣政策與經濟政策來達成充分就業的理想目標,進而減少了這些異例及其對體系威脅性的產生。但現在在全 球化的經濟競爭情境下,政府對維持充分就業目標的能力受到節制和降低,再加上新右派思想所提倡的解除政府管制政策主張,有效地瓦解國家干預的可欲性,因而過去的「異例」隱然成為當下不得不被承認的「現實」之部分。除了失業率提高、失業期間不斷延長,同樣重要的則是「爛工作」的增加。

 然而我們是否可以,甚至應該因為「爛工作」帶來的工作不穩定(更不要談不 足)和收入中斷的經常性威脅,而要求即將單獨立法的失業保險體系將這些無法被保險的人口群給予例外地納入。從歷史來看,這是不甚恰當的,因為這已經超出了失業保險制度在(英國首先用來搭配著勞動交換制度)原先設計架構中的功能。事實上,失業保險體系的內在脆弱性,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經濟景氣衰退中,由於遭到大量失業的嚴重衝擊而瀕臨瓦解。只有在英國經濟學家凱恩斯以投資社會化和總體經濟調節來維持充分就業的主張出現後,才讓失業問題轉變成為可以被有效保險的社會 風險之一。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常說凱恩斯式的福利國家。當代凱恩斯主義國家總體調節能力的失靈,也開始衝擊了失業保險體系的財務承擔能力。「爛工作」所呈現的結構性新問題,更遠非這一歷史性制度設計的邏輯可以預期和涵蓋的。

 當然這種訴諸歷史條件的說法,並不是就要我們因此放棄了對社會最弱勢者 和最需要保障者的關懷與維護。而是說我們可能必須尋求新的制度管道來保障他(她)們及其家庭的生存條件和發展。如果說當代德國將失業保險給付從失業者擴大到尚未能就業的初次求職者,是一種用社會投資來解決青年失業的策略,那麼我們或許也可以考慮用各種技藝訓練或工作福利或其它社會服務工作的方案,來思考和做為回應「爛工作」增加的短期策略。但長期來說,基本收入保障政策可能是回應新經濟、高風險社會的重要方向,以減緩社會排除和貧窮循環的惡果。(作者張世雄╱中正大學 社會福利學系副教授,澄社社員)


一個甄試入學的相關「商品」  

☉正反修羅

 三月十七日筆者擔任大學甄試入學的口試委員,遇到「資料上顯示」曾經代表台灣到美國比賽的考生,結果是一問三不知,不禁要問,這樣的學生是怎麼惡補拿到選手資格的!

 大學甄試入學開始面試的三週前,筆者就收到某「非營利社團」的來信,說明該社團從美國引進的「測驗」是如何的嚴謹,如何的具有公信力,並且附上一本二○○二年該項「測驗」的題目及其信度、效度分析,另外還附上一本印刷精美的通訊來說明該「非營利社團」的教育理念。

 該「非營利社團」的來信最後指出,高中生參加該「測驗」的成績非常值得各大學甄選學生時參考。

 經過該「非營利社團」的「大力推廣」,今年至少有數以萬計的高一、高 三學生報考該社團從美國所引進的測驗;老實說,筆者的小孩也參加過該「測驗」。國中基本學力測驗考五科報名費才四百元,而該「非營利社團」從美國引進的「測驗」只考一科,而且是電腦閱卷,報名費卻要六百元,想想那數以萬計的高一、高三學生的報名費是多麼可觀!筆者很懷疑,如果台灣沒有多元入學方案、沒有推薦甄試,會不會有那麼多高中生願意花錢去考那個測驗;筆者更想問那些引進該測驗的「師長們」:為何不早在台灣還沒有「推薦甄試」之前就引進該測驗,因為早在一九五○年美 國就有該「測驗」了!

 現在「市面上」有許多「非營利機構」從國外引進多種各式各樣的「測驗」,而且大力推廣、四處推銷,我們姑且不問這些「測驗」算不算「商品」,我們該提出疑問的是,從國外引進這些測驗的人「有許多」是「過去」長期拿教育部、國科會「有關教育」之研究計畫的人,甚至是教育主管,這些人是不是認為自己的研究成果比外國差,所以需要由國外引進各式各樣的「測驗」,還是,「現在」引進國外的測驗有商業價值,否則,為什麼不早一點「在過去」(一九五○年美國就有了)引進國外的測驗?那麼,過去這些「國內」的相關研究計畫經費就可以省下來了!


「職災勞工保護法」施行細則違背母法  

☉顧玉玲

 「職災勞工保護法」經工傷協會、工委會推動七年餘總算完成立法,將於四月二十八日公布實施,但日前勞委會草擬完成的施行細則草案卻將保護法中最重要「所有勞雇關係一體適用」的精神,大幅限縮在「依勞工保險條例規定應參加或得參加」的被保險人資格中,新瓶裝舊酒,使得在現有制度中得不到保障的人,在號稱「未加保也有保」的新法中,仍被排除在外!

 過去的勞保條例中,分明是雇主違法未替工人加保,但出了事卻由受害工 人承受「領不到職災給付」的苦果;職災法可以說是一個補破網的法令,正因為現行法令出了問題,修法不及,才另訂新法把從漏洞中掉下去的人承接起來,卻不料在母法尚未上路實施前,勞委會就片面制定施行細則大設門檻,使職災法未實施就縮水,嚴重違反母法,又把受害的工人推到網外!從現實的經驗來看,被拒於勞保條例外的勞動者,如:五人以下的小工廠員工、十五歲以下的工讀生、六十歲以上高齡再就業者、自營作業者、監護工、外傭、家庭代工、非法外勞、臨時工、雇主惡意不代為加保 的小工人……等,這些人經常是職災的高危險群,卻也被迫進不了保險給付的保障範圍。換句話說,適巧就是最弱勢、最邊緣、最需要照顧的勞工,竟矛盾地成為現制與新制共同的漏網之魚!

 社會保險應以落實對弱勢者的真正照顧為第一考量。「職業災害勞工 保護法」母法中最可貴的,就是打破現行勞保條例「使用者付費」的商業邏輯,回到基層工人最切身的勞動認識、工傷者最真實的創痛經驗,落實對遭受傷痛者的基本保護。當初在立法院,工傷協會、工委會堅持在母法中加入第六條、第九條,使「未加入勞工保險而遭遇職業災害之勞工」也可以取得最低投保薪資的基本保障,深受其害的職災工人一次次現身說法,取得多數民意代表的支持,確定「職災勞工保護法」的立法旨意:將「保護勞工」與「處罰雇主」分開處理。給付發放上不設莫須有的門檻來刁難 受害勞工,但在追究責任上,明確訂定加重罰責及連續處罰的設計,既是對不肖雇主的有效懲戒,也是遏止職災發生的一道關卡。

 母法在立法院歷經七年的折衝爭議,到頭來還是在施行細則退回原點,新立法、舊施行,行政系統可以在操作面將民意隔絕在外,關門修法,不但欺騙勞工,更打了立法院一個耳光。(作者顧玉玲╱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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