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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2年4月2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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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S瘟疫與三通瘟疫

☉林健次  

  國際經濟學裡有一個理論叫做「生產要素價格均等定理」。它的意思是,兩國間的貿易「完全無條件開放」以後,同樣的生產要素,在兩個國家間的報酬率會逐漸趨於相等。用通俗的話解釋,它的意思是說,假如我們對中國採行完全開放的貿易,則不但兩國的資本報酬率會越來越接近,兩國的地價也會越來越接近,甚至兩國的工資也會越來越相等。

  十幾年來台灣與中國經濟緊密結合的結果,使資本家受益,土地擁有者受損,也連帶著使台灣受薪階級的待遇和中國越來越接近,是理論的預測,也是客觀的事實。

  台灣和落後的中國經濟結合,除了貿易以外更擴展為直接投資,使「工資均等化」進行得更快。這使台灣的資本家可以不求進步、繼續用老辦法在中國賺錢、增加中國就業、提升中國的競爭力,可是卻造成台灣工人失業的壓力與實質工資的降低,使台灣經濟向下沉淪。

  放任相互來往的後果

  用經濟來看公共衛生,口蹄疫、SARS流行以後,我們似乎也可以看到一個類似的「均等化」原則。我姑且稱之為「瘟疫均等化原則」。這個原則是:兩個來往便利的國家實施「完全放任的相互來往」以後,兩個國家的各種瘟疫流行率會漸趨相等。我的論點是這樣的:衛生落後、瘟疫流行率高的國家,因為交通方便與自由來往的關係,自然很容易把它的瘟疫傳染到衛生先進的國家﹔而衛生進步的國家,因為較少瘟疫、也較為衛生,所以較不容易把瘟疫傳給衛生落後的國家。此外,衛生落後的國家的人民,因為容易或已經產生抗體、免疫力較強,所以較不容易罹患衛生進步國家的流行疾病,而衛生進步的國家對於稀有疾病免疫力較弱,因此比較容易罹患衛生落後國家流行的疾病。最後,在衛生較差的國家爆發瘟疫以後,衛生進步的國家,在自由來往的條件下,為了自保,會、而且有能力去幫助衛生較差的國家控制疫情。可是在衛生進步的國家爆發疫情以後,衛生落後的國家卻沒有能力幫助衛生進步的國家控制疫情。基於以上這些因素,兩個國家的瘟疫流行率不就越來越接近了嗎?

  以上是用國際經濟學的原理,做公共衛生學的類比與推理。我想公共衛生學裡大概沒有類似的學說。不過,兩個國家「完全放任的相互來往」以後,衛生進步國家的衛生條件變壞這個結論,是有說服力的。慶幸的是,在SARS流行以後,除了被「大一統」沖昏了頭的人以外,我們可以看到全國上下正在盡力控制疫情的蔓延,正在為拯救台灣的衛生條件而努力。這些努力包括國門與航班的檢疫,終止或暫緩與中國的交流,兩地旅人暫留原地,甚至考慮暫停小三通等等。這些措施與努力,可以說是為了防止「瘟疫均等化」,而對「完全放任的相互來往」所做的最大修正。大家都體認到,為了台灣人民的健康,不受公權力干涉的「完全放任的相互來往」是錯誤的,相當程度的管理與管制是必要的。

  放任對中國貿易與投資的後果

  遺憾的是,台灣人民對控制疫情的警覺性與支持公權力介入的正當認識,並沒有表現在與中國的貿易與投資上面。台灣人民,尤其是台灣的受薪階級與工人,對開放與中國貿易、向中國投資所受的利益損失,缺乏警覺性也沒有強力的反抗。這有一部分是受了資本家及媒體的蒙蔽,有一部分則是對市場經濟的誤解。完全放任的貿易與資本流動,依照「生產要素價格均等定理」最後終將造成台灣工人的大量失業與實質工資的降低。事實上,很多兼為台灣土地擁有者的資本家也已經受了害。而且,互相競爭的台商在中國獨裁官僚體系下自相殘殺,最終也不一定得到好處。為了遏阻這個趨勢,我們需要的是公權力的適當介入、有效管理,以保護台灣的經濟利益。這將有助於避免或減緩「生產要素價格均等定理」所預測的、台灣工資向中國工資看齊的命運。

  在台灣因資金外流中國而失業大量增加、急需公權力介入以拯救台灣經濟之際,有的人還要鼓勵政府鬆綁、開放三通,甚至提倡「自由放任」、「尊重市場機制」,這和要政府放任SARS流行不管,有什麼兩樣!(作者林健次╱淡江大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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