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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2年2月12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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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斯拉夫能變,中國也能變嗎?

◎洪茂雄

 「南斯拉夫」這個概念原本有「南部斯拉夫人居住的地方」之意。不過,此一概念終於在今(二00三)年二月四日經南斯拉夫聯盟共和國兩院制國會正式批准頒行一部嶄新的憲法-由歐洲聯盟從中斡旋所制定的「塞爾維亞和蒙地內哥羅國家共同體憲章」,使得「南斯拉夫」這個名詞宣告壽終正寢,走入歷史。按新憲章規定,塞、蒙雙方合組共同國防外交和經貿機制,海關、金融、貨幣各自獨立,並同意蒙地內哥羅有三年過渡期,可於二00六年逕自舉行公投來決定其獨立或留在邦聯之內。

 戰後,由狄托所創建的「南斯拉夫社會 主義聯邦共和國」,於一九九一年六月因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埃西亞這兩個聯邦成員宣佈主權獨立,乃繼蘇聯之後遂告解體。其後,其他聯邦成員也通過公民投票方式跟進,宣佈獨立。當時,貝爾格萊德政府迫不得已在一九九二年四月企圖把剩餘的塞爾維亞和蒙地內哥羅這兩個共和國再組建所謂的「南斯拉夫聯盟共和國」,俗稱「殘餘南斯拉夫」,保留「南斯拉夫」國號,一廂情願想繼承前南斯拉夫在國際法人的地位。但貝爾格萊德的用心落空,並未被聯合國及其周邊組織接受,必須重新以新會員申請加入。事隔十年,誠令塞爾維亞人不 勝唏噓,一來當年始作俑者的米洛塞維奇,以剛卸任總統之尊,蒙上戰犯罪名被送進海牙國際戰爭刑事法庭受審;二來「南斯拉夫」這個名稱也和「蘇聯」一樣,戲劇性的從地球上消失。

 回顧戰後南斯拉夫的當代史,有 所謂「南斯拉夫經驗」,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上,都是開風氣之先,予人印象極為深刻。舉凡其一,一九四八年南斯拉夫領導人狄托和史達林決裂,南共被開除出「共黨情報局」,暴露國際共產主義運動貌合神離;其二,五O年代狄托開創所謂「市場社會主義」,試圖修正馬列主義,促使市場經濟與計劃經濟相結合,俾振興南國的經濟發展;其三,一九五六年狄托與埃及的納塞、印度的尼赫魯攜手倡導「不結盟運動」,揭櫫獨立自主和不參與東西方集團的外交政策,走獨立於美蘇陣營的第三條路線;其四,一九七四年狄托為他死後安排權力交 接模式,重新制定憲法,賦予黨和聯邦政府的領導人,由六個加盟共和國和兩個自治省的黨政首腦輪流擔任,首創共黨國家黨政高層輪流領導的模式,刻意避免這個多民族國家又有「火藥庫」之稱的巴爾幹重燃戰火;其五,很不幸,維繫近半個世紀的南聯,並沒有如狄托所願化解民族間矛盾,反而,使各個共和國隨著東歐民主浪潮的衝擊,名正言順,經由公民投票,選擇脫離南聯,走向獨立;即既使聯邦政府動用中央人民軍企圖鎮壓,也難挽回聯邦瓦解的命運;其六,貝爾格萊德當局有感於內戰付出高昂代價,與其高唱不切實際的民族主義,倒不如順應歐洲文明主流價值, 以國家利益為重,接受歐洲聯盟的安排建立鬆散的「塞爾維亞和蒙地內哥羅」邦聯,營造「雙贏」新契機。

 很有意思的是,上述「南斯拉夫經 驗」對中共來說,有某些予人亦步亦趨的感覺;有些則是中共相形見拙拙。最明顯的例證:第一,五○年代末期開始,中蘇共之間的鬥爭逐漸浮上抬面之際,中共當局經常指桑罵槐,自以為是馬列正統,以批判狄托來還擊蘇修的「社會帝國主義」作風。可是,曾幾何時,至七○年代中期,中共又和南共修好,鄧小平上台豈不也是走了修正主義路線;其二,鄧小平上台之初相當欣賞「南斯拉夫經驗」,所以他搞「改革開放」,毫不諱言,要借用市場經濟的機制,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第三,南斯拉夫、埃及和印度正倡行 「不結盟運動」之時,中國也不甘寂寞煞費苦心,建構所謂「中間地帶」理論,分化東西方集團,妄想領導第三世界;第四,南共和中共都曾試圖挑起狂熱的民族主義作為政爭或抵禦外侮的工具,但均難如願以償,尤其南共適得其反,自食惡果。

 可是,某些足以發人深省的「南斯 拉夫經驗」,中共當局才真正要嚴肅面對。諸如其一,由公民投票來決定國家前途,及時代潮流,無可抗拒;即使以武力恫嚇,一方面為國際社會所不容,另一方面無異自暴猙獰面目,很難以力服人;其二,記取內戰慘痛教訓,摒棄大塞爾維亞主義和「大一統」的舊思維,「和為貴」不強求蒙地內哥羅留在聯盟內,而尊重其選擇,來換取融入歐洲社會的「通道」,以跨入現代文明國家之林。南斯拉夫能順應時代潮流而「變」,中國也能願意朝向建構「中國和台灣國家共同體」,或「中華邦聯」、或「中華國協」這類理性文明模式來創造和平 繁榮的環境,而演變嗎? (作者洪茂雄╱政大國關中心研究員、北社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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