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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2年11月15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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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樂「和煦春風」親吻了每一個台灣靈魂----寫於「蕭泰然音樂節」

☉顏綠芬

 出外人

  咱攏是出外人,對(從)遠遠的台灣來

  雖然我會講美國話,言語會通心未通

  咱攏是出外人,在遠遠的台灣彼

  有咱的朋友與親人 不時互相在思念

  人人在講美國是天堂 使人真欣羨

  若是問你養是怎樣 天堂不在此…


  當我第一次聽到這首由蕭泰然作詞、譜曲的台語歌時,眼淚竟然不聽話的奪眶而出,陳麗嬋小姐優雅美麗的歌聲飄揚在空中,她清晰而充滿感情的演唱,將遠離故鄉的遊子心境詮釋得淋漓盡致,特別是唱到「言語會通心未通」時。

  這是蕭泰然眾多台語藝術歌曲中的一首。回顧台灣新音樂創作,日本時代在台灣傳唱的台語歌曲,大部分是民歌或模仿民歌風格而寫的歌曲,再來就是流行歌,多半只寫旋律,演出時任由樂隊隨興伴奏。當年傑出的作曲家江文也在成名後前往中國大陸定居,之後則迫於與台灣阻斷關係,他所寫的聲樂曲有不少聖樂合唱,獨唱曲則大多是為唐詩宋詞譜曲,甚少時代性的台語詩詞。牧師音樂家陳泗治的聲樂曲只有幾首宗教性合唱例如「如鹿欣慕溪水」、「上帝的羊羔」,之後也僅留下一首「逝去的悲歡歲月」。

  其他學院派的作曲家像呂泉生、郭芝苑、許常惠、郭子究等幾乎都是戰後才開始真正音樂創作。台灣戰後因為政權更替,國民政府以中國正統繼承者自居,教育上也以中原文化為奉,以至於台灣失去其主體性,台語文被壓抑和扭曲。於是文學界為新移民掌握,台語通俗歌曲逐漸沒落,更別說還未真正誕生的台語藝術歌曲了。種種的壓制,不僅民間創作台語流行歌的意願降低,學院派的作曲家創作台語歌曲的更少了,郭芝苑的台語藝術歌曲比較起來多一些,也很優秀,解嚴之前也不過十來首(例如「五月」、「扶桑花」)。

  一九七七年蕭泰然移居美國,台灣當時正值美麗島事件(一九七九年)前後,海內外爭取民主鬥志高昂。由於遠離台灣政治,他反而能盡其所能地為台灣人譜曲。對一些愛鄉土卻不願或不能回去專權統治下故鄉的海外台灣人,他譜下許多美麗的台語詩篇,用音樂反映了他們的心聲、撫慰了他們的心靈。蕭泰然的歌曲中沒有徐志摩、余光中、 弦、鄭愁予等北京話的詩,而是賴和、李敏勇、林央敏、許丕龍、鄭兒玉、東方白等的台語詩詞,少數的幾首北京話發音的藝術歌曲是特別受陳郁秀委託,為盧修一作的詞寫的歌(「寂夜」、「無語」、「白鷺鷥」、「鈴蘭」都是淒美而詩意盎然的歌曲);他也自己寫歌詞,上述引人落淚的「出外人」和幽默俏皮的「點心擔」就是他有感而發寫的。他的藝術歌曲到底有多少,數目尚未能確實統計出來,但是起碼超過六十首,比起一些旋律寫作者,這個數目不算多,但是以台語藝術歌曲而言,則是相當多了。蕭泰然所寫的這些歌曲,每一首都是詞意優美、貼近人心的真誠之作。他既能充分掌握台語文聲調特色,更能巧妙的運用旋律、節奏與鋼琴伴奏,將台語詩的意境用音樂流暢的呈現出來。「嘸通嫌台灣」、「愛與希望」、「百合之歌」、「上美的花」…蕭泰然一首首美麗感人的台語詩篇確立了台語藝術歌曲的地位,一如舒伯特確立德國藝術歌曲的地位一般。

  高雄文化局舉辦「蕭泰然音樂節」不僅呈現他的歌曲,也演出他高貴而雅致的鋼琴、小提琴珍品,更精采的是週日將演出他打破禁忌所譜出的台灣史詩「一九四七序曲」、歌頌故鄉的「福爾摩沙交響曲」,以及他創作顛峰期譜成的燦爛的小提琴協奏曲。這次,不是高雄人專程北上聽音樂會,而是台北人坐飛機、開長程車到港都聽蕭泰然! (作者顏綠芬╱國立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系教授)


※「蕭泰然音樂節」演奏會

十一月十五日(六)晚上七點卅分,高雄市音樂館演奏廳

  演出者:福爾摩莎合唱團,指揮:蘇俊慶

  演出曲目:你居住的所在、上帝在照顧你、你們當讚美耶和華、爸爸的筆、白話字三字經、美國西裝、點心擔、阿母的頭鬘、思親吟、玉山頌、湖畔孤影、靜夜星空、團圓、呆囝仔、台灣是寶島、番薯嘸驚落土爛、一片樹林、愛與希望、台灣魂、自由之歌

  十一月十六日(日)晚上七點卅分,高雄市文化中心至德堂

  演出者:高雄市交響樂團;指揮:江靖波,小提琴獨奏:蘇顯達;福爾摩莎合唱團

  演出曲目:「The Angel from Formosa」、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作品50、「福爾摩莎」交響曲,作品49;「一九四七」序曲,作品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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