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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台灣的時代容顏
台灣第一神攝手

 在侯孝賢電影《悲情城市》裡,那張九份人為子弟赴南洋當軍伕的出征餞行黑白照,為多數觀眾留下深刻印象;除了文字以外,就只有少數的影像可以為台灣人民見證那個被外族人統治年代的社會面貌。
文/記者王凌莉
 在侯孝賢電影《悲情城市》裡,那張九份人為子弟赴南洋當軍伕的出征餞行黑白照,為多數觀眾留下深刻印象;除了文字以外,就只有少數的影像可以為台灣人民見證那個被外族人統治年代的社會面貌。攝影為時代容顏留下記憶,影像更能夠拉近兩個時空間的距離。從《回首台灣百年攝影幽光專輯》中,可以發現一幀幀重新「面世」的老照片,記錄著一幕幕土地的人文視覺。

中台灣第一位攝影官林草
 在日本人統治的年代,軍事單位控管嚴苛,不准老百姓買自用相機,當時官方的文宣照或民俗慶典活動,都是委託寫真館外拍,而林草就是在日治時期接官方外拍案的攝影師,他為中部州廳拍攝官方的例行紀錄,甚至還包括總督出巡霧社一帶原住民的影像,成為一位寫真差使(相當於現今官方的隨行攝影)。
 一八八一年在台中出生的林草,是日治初期開設寫真館的先驅之一,比他更早開館的是鹿港施強,不過施強的「二林寫真館」在終戰前二年就結束了,林草的「二林寫真館」則傳承至今。從小寄養在霧峰林家的林草,七歲就進入私塾學漢文,十四歲那年結識了日本森本寫真館的店主,隨著森本學修整底片的技藝,二十歲頂下師傅荻野的寫真館,開啟「林寫真館」在中台灣營運的生命,十多年努力,林草已經在南投和西螺一帶開連鎖店了。
 林草的攝影底片堪稱台灣現存少數年代最久遠的一批,保存也很完整,不過卻未公開。他拍攝的內容相當廣泛,涵蓋文化、政經活動和社會面貌,包括文化協會的活動、梁啟超應林獻堂之邀造訪林家、彰化銀行創立週年等。他在當時還順應潮流推出雙重曝光來招攬生意,妻子林楊梅經常成為他試拍的對象。而在台南行醫的業餘攝影師張清言也同樣擁有一批年代久遠的攝影底片,他當時買下的立體攝影機,足以買一幢四房一廳的房子。然而,從已公開的作品裡可以發現,張清言拍攝的內容以家族群像為主,對象多為妻子張廖里。

中部第一位台籍攝影記者陳耿彬
 中台灣在日治時期攝影人才輩出,除了林草、施強外,還有陳耿彬,他以寫實攝影見長,二次大戰期間曾在台灣新聞社服務,是中部第一位台籍攝影記者。他在一九四三年還獲得台灣總督府第一屆甄選「登錄寫真家」的資格,以六幅《樟腦油熬製》系列作品,通過攝影師資格檢定。陳耿彬的報導攝影作品,包括一九三八年二月台灣島內舉行「皇紀二千六百年紀念」(日本開國紀念)儀式、台灣貢米(進給日本天皇)插秧情形、日治時期的徵兵訓練所、原住民生活等。

第一位出身學院攝影工作者張才
 早期台灣攝影工作者的技藝多半來自師徒傳承,張才算是第一位出身學院,也是極少數見證「二二八事件」的攝影工作者。一九一六年出生在台北大稻埕的張才,十八歲時赴日就讀短期寫真學校,二十歲便以科班背景開設「影心寫場」。他在一九四七年於台北公會堂(今天的中山堂)舉辦首次個展,此後數年也陸續開過幾次展,並前往紐約參加聯展。為了吸收及推廣攝影新知,終戰初期他就在延平北路、衡陽路一帶經營攝影器材行,不僅從國外進口新穎器材,也同時獲得攝影相關新知,當時和他一起合作的還有鄧南光等人。由於學院的背景,張才的作品關注社會人文,他拍攝的內容偏重報導,作品從原住民肖像到民俗廟會。他同時注重精準的技法及厚實的影像質地;在台灣攝影教育尚未萌芽前,他在體制外為攝影教育努力,他指導的學生鄭桑溪,後來也成為優秀的攝影家。

自製手工相機的李釣綸
 此外,也有許多業餘攝影工作者為台灣的攝影發展奉獻心力,李釣綸是其中之一。一九○九出生在台北士林的李釣綸,就讀北二中(今成功中學)三年級時就自己製作手工相機,他還曾以台灣第一位人體模特兒林絲緞為對象,拍攝一系列的人體作品。李釣綸對專題攝影相當感興趣,他晚年以培養攝影社團人才為生活重心,推廣「以多張照片來表達一個主題意念」的組合作品,也因此專題攝影成為他拍照的獨特風格。

開婚紗攝影風氣的林權助
 林草的寫真館是台灣少數能夠傳承下來的照相館,他的兒子林權助隨著父親在寫真館裡當助手,而且還能「青出於藍」自行研究出彩色暗房沖洗技術,成為台灣彩色攝影的先驅。一九二二年出生的林權助,不同於父親為官方拍照,他兼任中央日報的地方攝影,拍攝不少地方民情及農村生活;他還記錄了一九六九年登月太空人阿姆斯壯到台中訪問的情形。
 彩色攝影研發成功後,林權助的妻子吳足美赴日學習整體美容造型,夫妻倆合作下,結合攝影與美容,開婚紗攝影風氣之先。像林權助這樣能夠同時兼顧新聞攝影與沙龍風格的攝影工作者,相當難得。儘管處理影像的方式隨著科技進步朝向數位化發展,用舊法留存下來的老照片,仍然是過往年代社會及人文面貌最佳的見證人與敘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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