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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菜半世紀 林黃嬌草編名氣響

☉記者黃明堂/專訪

  目不識丁的老阿嬤林黃嬌,種菜賣菜半世紀,沒想到卻用藺草編織出充滿藝術的人生,還成為台東大學的技術講師,作品不時在國內外藝術展場展出。

  藺草在國內貨源有限,為了滿足她創作的大量需求,老伴特別將菜園改種藺草,專門供應給她編出人物、動物等各種造型。七十二歲的林黃嬌以無師自通的藺草編織工藝,屢屢獲得全國性的工藝競賽獎項,她回憶六十歲那年,第一次被台東文化中心邀請展覽時,她根本還不知道「展覽」一詞是啥麼意思,但現在,展覽已是家常便飯,作品還四度被拿到國外參展。在五十歲以前,她根本沒想過這輩子會跟藝術沾上邊。

  她原本住在台中清水,廿歲那年,跟著丈夫到台東開墾,種植蔬菜,白天要下田,雞未啼就得餓著肚子,扛菜走到市場擺攤,就這樣把胃搞壞了,但求得一家溫飽,子女學業事業有成。五十歲那年,她接下當時在台東市首屈一指的旅館經營餐廳部,煮飯菜給客人吃,吃飽飯沒事幹,開始找些玩意兒打發時間,玩過黏土、繩編,玩不出花樣,回想小時候在家鄉常看婦人編草蓆,於是弄來一堆綁粽子的「鹹草」,開始編手提袋,這才玩出興趣。

  手提袋編多了,就擺在旅館大廳,沒想到很受客人喜愛及購買,有外快可賺,她當然樂此不疲。

  後來進一步做草編藝品,完全拜心愛的猴子之賜。她看著猴子依樣畫葫蘆,編出一隻八吋大的草猴,客人見她編得栩栩如生,鼓勵她不如編出十二生肖的動物,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十二生肖成形,無師自通的手藝,大幅精進。

  她還記得第一次展覽時,能夠拿出來的作品仍以實用的手提袋居多,不過,往後就從生活經驗或翻書找圖,再加上自己的創意,編織出各種立體人物、動物,逐步超脫工藝,進入藝術境界。

  由於出身農家,不乏農耕主題作品,不過,她也會觀察後山的文化特色,漢人老阿嬤竟也能編出蘭嶼達悟族人扛獨木舟的粗獷作品。她還有一套廿四孝的草編作品,她說,廿四孝的故事逐漸被人淡忘,她不識字,就請人唸廿四孝給她聽,從中揣摩,花了很久才完成廿四個精采情節,很多學生到她家,她總會請他們好好欣賞這套作品,藉此傳布孝親觀念。

  她的隨身提袋也是自製的草編作品,有點兒舊,但還很耐用,她視為骨董而珍愛不已。不過,她可不是老古板,創作也會跟上時代腳步。

  最近她突發奇想,從市面上買來會走動的機械玩偶及會跳的機械狗,將外飾拆掉,套上草編,就成了絕無僅有的草編玩具,可以說是傳統工藝結合科技的傑作。

  目不識丁的老阿嬤,憑著一手草編絕活,竟也成為台東最高學府的兼任教師,在台東大學美勞系擔任了好幾年的技術講師,三個學分的課程,很受學生歡迎。

  此外,她也在女兒開設的幼稚園幫忙廚房工作,買菜洗菜打雜,每天下午四點回到家,又開始做草編。剛開始創作時,她都用便宜且易取得的「鹹草」,但色澤不好且有枝節,後來改用柔軟的藺草,但台灣中部的種植面積已大幅減少,台東則無人種植。

  她的老伴雖然對草編一竅不通,但卻是她的得力幫手;他大老遠挖來藺草,在自家田地種植,專門生產給她創作。

  兩老牽手扶持數十年,走過貧窮,走進安康,現在還守著四週遍布農田的老房子,黑夜裡點著日光燈,老婆雙手忙著編草創作,老公也不閒著,儘管沒讀過書,但旁邊擺著範本,照樣提毛筆寫書法,同樣無師自通。

  林黃嬌說,當她第一次完成草編猴子作品時,有位日本人對她稱讚不已,還自慚花三年也做不出這樣的猴子,當時她回答:「你如果不學,一輩子也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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