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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蒐奇》專題報導

老頭目 情歸皮雕(92/6/22)

■青山部落頭目賴告瑙專注做著皮飾,傳統的光芒在其間閃耀著。(記者郭靜慧攝)

〔記者郭靜慧╱屏東報導〕三地門鄉青山部落裡,九十七歲的賴告瑙戴著老花眼鏡正專注做著皮飾;賴告瑙是北排灣族的頭目,雖然時代變遷,頭目的地位日漸式微,但古老傳統的驕傲仍在他的手中發光。

  賴告瑙是北排灣拉瓦爾亞族「塔里馬勞」家族的頭目,根據原住民文史工作者、本身也是拉瓦爾亞族頭目後裔的王貴調查,達瓦蘭部落是排灣族發源地,而拉瓦爾亞族是達瓦蘭部落中最尊貴的一系,賴告瑙在部落裡的身分崇高可想而知。

  但走過近一世紀的風華,賴告瑙從號令部落的頭目,變成從事皮飾、皮雕的創作者,在過去原住民社會中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頭目可享有平民貢賦,包括農作物、獵物等,工藝根本也不必勞動頭目,賴告瑙因為本身有興趣,才會去接觸,這在頭目家族中是非常罕見的。」王貴說。

  賴告瑙六十歲的時候才開始摸索工藝之事,獵槍、獵刀、木雕什麼都做,起初是消遣自娛,但外來文化的衝擊,造成「塔里馬勞」家族後期較為沒落,這些作品反而變成謀生所需,由於他具有貴族的身分,作品的價值性高,相當受到部落歡迎。

  不過,頭目貴族的身分地位,讓賴告瑙放不開身段,十年前他的右眼視力又突然退化,幾乎看不見,外在環境變化及身體健康的重重打擊,一度令他想不開。

  「當時外公覺得自己沒用」,賴告瑙的外孫梁化民說,畢竟他曾是風雲一時的頭目,後來在家人勸說開導下,賴告瑙才慢慢打開心結,接受世代的變化,也因為年齡體力的影響,轉為發展皮飾藝術。

  賴告瑙的皮飾作業相當繁複,光是處理用來裁製的皮,就必須反覆經過曝曬、刮毛、打軟、去除脂肪等好幾道程序,做好一張表皮約需花費一個月時間,然後再進行縫製加工,而他連縫製的線都使用皮線,手工極為精細。

  尤其他在作品上繪製神話故事或禮俗,例如排灣族的「創世紀」故事,描繪原住民是如何從太陽、陶壺裡誕生出來,還有傳統婚禮、狩獵等情景,大大增加作品的藝術性及價值感。

  梁化民說,外公這套技藝目前在排灣族中首屈一指,經常有霧台、高雄茂林、台東大武的原住民慕名找上門,訂製一整套的皮背心、皮褲、皮帽、皮包,供不應求。

  梁化民本來在做廚具流理台工作,公司受到不景氣影響歇業,他回到部落待業,看到外公的技藝,好奇跟著學習木雕,結果竟連續兩年拿下屏東縣原住民木雕獎平面類首獎,而創作的素材都是來自外公的故事。

  「其實,外公本身就是一本部落的活字典」,梁化民一有空就拿著錄音機,拉著外公聊聊過往,爺孫倆一瓶保力達B、幾顆花生米,天南地北,不僅為部落收錄歷史,也成為他創作的泉源。

  不過,儘管賴告瑙在技藝中重拾自信,但總是遙想著當年叱吒山林的歲月,有一次他對兒孫們說,如果再年輕個十歲,他的心願就是要帶領著他們上山打獵,如今行政院通過「原住民自治區法草案」,或許這個夢想似乎不再遙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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