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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的奧妙:現代雅典篇》恐怖的陰影

文︰駐歐洲特派記者胡蕙寧

奧運終於又「回到希臘娘家」了!這個被外界形容成希臘舉國上下歡欣鼓舞的世紀盛事,事實上在希臘境內卻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各持道理爭吵不休,加上恐怖份子插場鬧事,雅典奧運從開跑一年多前就緊張兮兮,連北大西洋公約組織都「介入管理」,提早把地中海艦隊的指揮權交到希臘指揮官手裡,用來安撫奧運選手與家屬、旅客與希臘住民的恐懼。

現代版奧運絕不只是運動技巧而已,融合競技精神、國家主義、商業競爭與政治糾葛,今日的奧運五味雜陳,要「純淨」都不容易。

奧運現代版的首席盛事,就是聖火上天下海跨五洲,真的四處落腳「跑得可遠」。今年度奧運聖火從雅典奧林匹克山點燃出發,開始海外長跑首先繞進澳洲雪梨,一路保持不滅地傳到南美洲的里約熱內盧與非洲的開普敦。這也是奧運聖火第一次光臨南美洲與非洲,三十六天跑遍全球二十六個國家,傳遞三十四個大城市。

現代版奧運創新不少,壓力卻更多,第一大「恐懼壓力」尤其是防禦恐怖份子的襲擊。由於九一一劫機攻擊事件的陰影揮之不去,雅典奧運目標明顯又龐大,讓很多人憂心「恐怖將翻版上希臘」。這種憂慮不但阻止旅客前往雅典觀賞奧運,甚至還一度傳出基於安全理由,美國政府考慮要阻止選手參加。五月初一場爆炸更弄得希臘上下雞犬不寧,由於發生地點距奧運官員落腳的旅館不遠,外界揣測又起,希臘官方為此還派員赴美說明希臘安檢的嚴謹,請各界切勿心驚。

國際奧會的安檢小組當然比以往都更仔細,為了表示安全無虞,希臘政府發動了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具規模的陸海空軍演習,還頻頻放話給恐怖份子聽,保證飛機不受警告而偏離正道就打下,空中預警機、直升機與軍艦更在雅典附近的愛琴海上聯月巡防。斥資超過台幣四百億元,武裝警衛四萬五千名動員待命,連兩萬四千個瓦斯防毒面具都進口了,每個捷運進出口分配至少一百七十五具。官方聲稱這比四年前的雪梨奧運防恐得更嚴謹,連國際奧委會主席羅格都打包票,說雅典奧運在安全防衛上「絕無問題」。

奧運史二十七屆比賽中,共因一九一六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與一九四○、四四年的二次大戰而停辦三次。而奧運恐怖事件的「不良紀錄」也不少,最慘烈的就是一九七二年慕尼黑奧運會中,十一名以色列選手被巴勒斯坦極端份子屠殺與挾持,最後在警察攻堅中全部身亡,用血腥寫下奧運史上最黑暗的一頁。一九九六年美國亞特蘭大奧運會前夕,上帝之軍激進組織涉嫌爆破百年紀念公園裡的音樂會,也造成兩人死亡與百人受傷。前屆雪梨奧運也不平靜,雪梨郊區的核子反應爐被恐怖組織計畫襲擊,還好消息提前走漏,才即時阻止了可能傷亡更多的「核爆突襲」。

現代版奧運的第二大紛爭事件,就是妓女組織的「積極參與」,在奧運還沒開跑之前就明目張膽地「搶生意」。希臘是歐洲立法保障娼妓工作權的國家之一,合法娼妓必須領到政府的健康許可證才能上陣營業,退休金等津貼也都比照一般正式的工作權。據媒體估計希臘首都雅典領有牌照的妓女戶就超過六百家,合法營業的妓女約有七千人。

這些桃色工作人員當然歡迎雅典奧運,不只是兩百多國的運動選手需要「紓解精力」,數以萬計的遊客都是被看好的「市場大軍」。問題是歐盟東擴後東歐流鶯開始「大舉西侵」,被搶走飯碗的希臘正牌娼妓非常不甘心,六月初就在雅典市中心上街頭示威抗議,要求政府控制「外籍兵團」的非法營業,否則不但侵害她們的工作權與生存權,更因為健康管控不良而將「傷害雅典形象」。

現代版奧運第三大爭議就是希臘也有人不贊成「奧運回娘家」,甚至組團遊說還槓上街頭。「希臘辦得來奧運嗎?」從一開始就在歐洲的媒體上議論紛紛。不只是安全問題,城市觀光、運流與交通系統、過去的官員貪賄形象、市民工作效率及容納選手競賽的新型運動場地等等,從各方面來看都備受爭議。雖然根據歷史,希臘是一八九六年之前世界上唯一舉辦奧運的國家;但是從那個時代主辦過第一屆摩登奧運之後,希臘也將是這些年代中接辦奧運的「最小國」。

這些憂慮確實不是空穴來風。賽前光是交通與運動場地的興蓋,雅典的進度就一直落後。偏偏「火上澆油」的事件還不少,雅典七千名旅館工作人員知道加班跑不了,趁著百年難得的好機會醞釀在奧運期間要求加薪水,否則工會聯合罷工要給業者與政府好看。整個雅典沸沸揚揚,滾燙得像一鍋煙衝噴冒的沸水。

除了興建進度讓人擔心、上街頭與罷工事件混著防恐安全火藥味十足之外,最主要的財政透支則是希臘未來最大的隱憂。在雅典的主要競賽場採用西班牙設計師昂貴的玻璃與鋼鐵造型,加上興蓋新的地鐵線與捷運系統接通市中心,以及暴增雙倍的安檢費用,原先預算的四十六億歐元根本不夠看,還沒完工預算就超支了二十億歐元(約八百億元)!整個開銷透支到連希臘建築部長蘇佛理亞斯(Souflias)在國會裡都公開叫出:這種花法讓角逐爭辦奧運變成一個錯誤的抉擇!

希臘今年的國債比例已經在歐洲聯盟的財政穩定界限的邊緣,反奧運組織的呼籲越來越大聲,雖然大約只有二、三千人登錄反對,但是他們亮出的每項數據都深深叩打在希臘納稅義務人的心裡。

所以,奧運期間雅典的心情有多複雜可想而知。街頭上你會看到名運動家、舉旗歡呼的群眾、示威抗議的色情業者與反奧運組織、警察便衣各個角落都是,也許巷角還聚集著罷工爭加薪的旅館工作人員,當然還要加上北約直升機盤旋上空隆隆作響,連愛琴海上都是防禦軍艦到處巡迴……現代版的奧運氣氛,就是這樣詭譎地在雅典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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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3年8月23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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