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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3年12月18日星期六
自由談鏗 鏘 集

 

沈默芬娜

李敏勇

  俄羅斯詩人葉夫圖先寇(Yevgeny Yevtushenko 1933-)曾經說:「俄文似乎是唯一把『所愛的』稱為『我故鄉的』語言」。他又說過:「俄羅斯北方鄉下人還用『我憐憫你』的辭語表示『我愛你』」。 

  這樣的語言情境,描繪了俄羅斯人的感情視野。也許,從某種角度,不失為觀照甫告別人世的蔣經國俄裔妻子蔣方良的方式。她的俄羅斯名字,叫做芬娜。

  芬娜與蔣經國,原同為共產黨人。與父親蔣介石不和的蔣經國,在舊蘇聯留學,因他生母不見寵於蔣介石,也因他年輕時代與右傾法西斯父親有著不一樣的社會性格;他像當時許多青年一樣,嚮往共產主義,嚮往共產黨。孤獨在異域的蔣經國,認識西伯利亞山區出身的芬娜,兩個共產黨青年,因愛而結褵。 

  左翼,共產黨人的蔣經國,後來成了右翼,法西斯,國民黨領導人父親蔣介石的左右手。二戰後,在許多國家獨立解放的形勢裡,中國共產黨以武裝革命推翻了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了與舊蘇聯的共產集團盟邦;親舊蘇聯的蔣經國和他的俄羅斯妻子,後來在親美的國家陣營裡,與自己原先信奉的政治思想以及自己祖國對逆。 

  在國民黨蔣體制的台灣統治歷史裡,即便到了蔣介石去世,蔣經國接任國民黨和中華民國領導人,蔣經國的妻子;芬娜也好,蔣方良也好,都沒有真正走出宋美齡所據占的蔣氏第一夫人鋒芒。沉默的蔣方良,或沉默的芬娜,雖連帶在蔣經國的權位形式,但卻是隱形的。 

  蔣經國和他父親蔣介石一樣,他們潰退到台灣以後,一生無緣再回到中國的土地,儘管蔣方良的命運也一樣,但她更悲哀的是失去她來自祖國,來自故鄉的語言情境,而成為失語的人。雖然她可以說些中國寧波話。 

  不只她有權有勢的丈夫先離她而去,她的兒子也一個一個比她更早離開人間。一直到據說她幾個死去的兒子來病床召喚她時,沉默的芬娜│蔣方良,才再度與蔣經國相聚,以死後的形式。

  許多溢美之辭加諸這位無語的女人,這種情況和對蔣經國的崇拜一樣。宋美齡和蔣介石,一樣也受到溢美與崇拜。造神運動加冕的蔣介石、宋美齡和蔣經國,襯托著在造神運動光芒之旁暗影裡的隱形女人,因而顯示了某種難得的真實。

  把所愛的稱為故鄉的,把愛用憐憫來表示,這樣的語格,有著某種俄羅斯人的民族性。用這樣的角度,來看某些讚美蔣方良的輿論,說她具有中國女性的傳統美德,真是不知所以。一個在近現代文學藝術領域留下豐富資產的俄羅斯,豈是用這樣的中國偏見去認識的。這樣的中國偏見,也許正是沉默芬娜人生之所以悲戚的原因。

  二戰前,日治時代的台灣知識份子讀俄羅斯文學經典,中國的知識份子也一樣。普希金、托爾斯泰、契珂夫、托斯妥也夫斯基、赫爾岑、伯林斯基……那樣的歷史,那樣的時代,畢竟孕育出一代人的知識與教養風格。在左翼,或在右翼,或在自由主義的思想行列裡,都有著時代的文化形跡。 

  蔣經國和他的俄羅斯裔妻子蔣方良,沉默的芬娜,他們的青年時代被壓抑在他們權勢的陰影裡,成為隱沒的歷史。現在,都結束了。儘管蔣經國的子媳仍然爭站舞台,儘管蔣經國的非婚兒子仍然具有政治企圖心,但他們只照著沉默芬娜極為黯然的一生。只襯托著一種也許可貴的沉默,襯托著相異於中國的某種俄羅斯人生風景。 (作者李敏勇,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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