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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流感的另類思考

☉吉訶德

 流感原本叫作流行性感冒,其實跟感冒一點關係也沒有。「感冒」比較正式的稱呼是一般感冒或是普通感冒,主要的症狀是打噴嚏、流鼻水、輕微咳嗽以及稍微不舒服。流感則來勢洶洶,突然發高燒,攝氏卅九度以上是稀鬆平常的事。頭痛、肌肉酸痛、肚子痛、厲害的咳嗽是少不了的。運氣不好的會併發流感肺炎或細菌性肺炎,可能因此一命歸西。

  流感不是新近才有的病。在過去醫學不發達的時代,死亡率比起其他的惡疾也沒有令人害怕之處。但西元一九一八年發生了全世界大流行,一口氣死了二千萬人以上,有人甚至推測死了一億人,從此使人聞流感色變。

  一九一八年秋天,流行性感冒到處蔓延時,美國中西部數百萬隻豬也得到流行性感冒。一夜之間數以千計的豬隻死亡。歷史上,十六世紀就有馬匹流行性感冒的報告。但不像這回,所有的養豬場大概都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豬。此後,每年冬天都會發生豬的流行性感冒,只是嚴重程度不一。有位秀普(Shope)先生對流感的詭異十分著迷,一直費心追求解答。在白鼬與小白鼠的實驗中發現,得到人類流行性感冒的動物對豬的流行性感冒有免疫力,反之亦然。但是復原的豬身上的血清不能完全中和人類的流行性感冒病毒 ,反過來也一樣。推想人類與豬的流感病毒只是十分相近,並非完全相同。但一九一八年的豬流感只有極少數傳給人,也沒有致命的報告。

  一九七六年二月中有一位美國新兵發燒後很快就去世了,疾病管制中心的檢驗結果是豬流感,同時還有三位病人。消息傳開之後,造成恐慌,因為當時有一種說法:一九一八年的大災難可能是豬流感的傑作。同年美國政府推行全面接種豬流感疫苗,大約接種四千萬劑,當年卻沒有任何大流行發生,反而因為一些人認為接種疫苗而造成不適,怨聲載道。

  流感是病毒引起的。目前已知流感病毒可分A、B、C三型,其中C型只是聊備一格,但A、B兩型則可以造成大流行。病毒體內有八段染色體,在病毒快速複製(繁殖)的時候,不免會造成錯誤,結果產生了變異。衰弱的變種經不起考驗的會無聲無息,頑強的變種就會變成新型病毒存活於世間。

  病毒表面有兩種蛋白質,其一是紅血球凝集素(H),其二是神經胺 (I)。如能對這兩種蛋白質產生抗體就有免疫力。目前發現H大約有十五種,N大約有九種。如果H或N只是稍作改變,通常人體曾有感染的經驗,體內仍有類似的抗體存在。得到新型病毒的感染時,只會發生程度不一的難過,通常不至於魂歸離恨天。若H或N發生重大的改變,就可能造成哀鴻遍野了。比如,一向流感都是H1N1,有一年突然來了H3N2,就造成了世界性的大流行。

  病毒的構造雖然十分簡單,但要造成感染其實十分挑剔。生物細胞上有適合它坐的位子(接受器),才會進到細胞裡面,控制細胞的複製系統,進行繁殖。因此,人畜之間病毒是不太會交通的,但豬可能是例外之一。B型流感不會傳染鳥類,但A型會傳染給鳥類。歷史上,一九五七年及一九六八年兩次大流行的元凶就是鳥類。

  有些地方的生活方式很適合新型流感病毒的產生。同時畜養豬、雞、鴨是中國農村的傳統,禽畜之間一般相處良好,共享禽流感病毒也無甚稀罕。如果豬也被人傳染到流感病毒,那麼兩種病毒的基因可能重組,可能變成一種能在人類細胞上的流感病毒,如果不是H1N1或H3N2,那就大事不妙了。

  目前亞洲禽流感會使人生病,甚至於弄死人的是H5N1。還沒有證據證明會輕易傳染人。因此,不到傳染地區去親近鳥禽,大概就可以放心了。但數週前有報導,某地豬隻大量死亡,原因不詳,不知與H5N1有無關聯,如有,就是警鐘響了。

  反觀國內,病死雞全是由於H5N2。病雞以及牠們的良朋好友必須全撲殺,否則十雞九死,日後豈不欲食無雞?但不論平面或立體,所有媒體報導都一致的闡明,H5N2不會使人生病,怎麼不多說一兩句呢?如果接觸了這些帶H5N2的雞,「不幸」感染,卻會幸運的產生對H5的抗體;身上又一向多少帶有N1的抗體。

  有朝一日真的遇到了H5N1,不是好整以暇嗎?近日我逢人就鼓吹到市場買生雞去!說累了,就寫出來了! 

  (作者為醫師,吉訶德是筆名)

 

 

中華民國93年2月10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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