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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總督的火車
台鐵花車百年傳奇
文•攝影◎洪致文
 總督座車完工時的樣貌(照片提供/洪致文)

 這輛台灣總督座車在總督出巡時的使用形態,多是加掛在鐵道部既有的列車當中,而非特地開行一班專車。
 通常,總督南下北上都是以第一與第二次的急行列車作為主要的加掛列車;
 而地方性的小行程,則以加掛適當的班次來安排。


 座車內的豪華裝潢
 台鐵有兩輛內裝豪華的木造老花車,是打從日本時代起就被罩上神祕面紗的「特別客車」。其中造於一九一三年的SA4101號花車,因為有日本裕仁皇太子、朝鮮王李垠搭過,也曾在戰後的民國四、五○年代當作老蔣總統出巡時座車,因此總是眾人目光之焦點,反而另一輛編號為SA4102號,今年正好滿百年的「台灣總督座車」,相形之下就常被忽略而少受注意。其實,SA4102號這輛台灣總督座車,內裝雖沒有「皇族座車」SA4101號那般高貴,卻是台鐵目前僅存最古老的木造客車;它在台灣鐵道史上的意義,絕對是不容忽略的!
 台鐵的「特別客車」(貴顯人士乘坐的特別車廂)歷史,可以追溯到清朝時代使用的一輛「貴顯乘用客車」。這輛車是屬於轉向架式的小型客車,座席定員為十六人。明治三十三年(一九○○年)四月時,這輛車的「特別客車」名稱被廢除,車籍編入一般的「一等轉向架式客車」當中,不過仍作為達官顯要乘坐用車。由於這輛第一代的特別客車車體狹小設備不全,台北工場(今天的台北機廠前身)乃根據當時日本內地鐵道作業局既有的「御料車」(皇室專用車輛)加以參考,另外製作了一輛特別客車,於明治三十七年度(一九○四年)入籍。這輛車,就是日本時代台灣總督的座車,也就是今天台灣現存最古老的客車——SA4102號木造花車了。
 這輛台北工場所生產的特別客車,在設計上參考了日本內地鐵道會社的車輛圖面,以及鐵道作業局御料車的設計圖。而且,是在經過比對與研究數十回後,始於一九○三年十一月有個確定的設計圖面。根據當時代日本已經完成的數輛御料車與鐵道會社較高級用車資料來看,可以發現這輛特別客車主要的參考車輛,是一九○二年三月由當時的新橋工場(今天大井工場前身)所製造、昭憲皇后乘用的日本皇室御料車第五號。
 台鐵這輛特別客車的施工材料,鋼鐵類均為外國產的舶來品,木材除了日本內地產的檜、松外,還有美國的松材。工事於一九○三年十一月十八日開啟,先從木料的割製開始施作,花費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於一九○四年十月十日竣工。當時所留下的資料顯示,這輛日本時代被稱作特別車第一號的特別客車,定員為十四人,製作費為兩萬一千八百四十七圓四十一錢六厘,完成時的構造大致分成五個部分,分別為主室、預備室(戰前日文寫成「豫備室」)、食堂、配膳室、洗面及便所室。其車窗為玻璃窗、遮陽百葉窗、紗窗的三層設計。裝設史動(Stone)式發電機,供應車內八燭光電燈七盞、十二吋電扇四個。
 這輛「特別車第一號」,在一九一三年皇族乘用的「特別車第二號」出廠後,便以供台灣總督搭乘為主。雖然說,特別車第二號因為日本皇族之需而運行時,特別車第一號多也會跟隨連掛行駛,不過它自己本身的出勤紀錄倒是多了些;因為單單只有台灣總督搭火車時,特別車第二號是不會出動的。
 這輛台灣總督座車在總督出巡時的使用形態,多是加掛在鐵道部既有的列車當中,而非特地開行一班專車。通常,總督南下北上都是以第一與第二次的急行列車作為主要的加掛列車;而地方性的小行程,則以加掛適當的班次來安排。像是一九一八年一月十六日,總督安東貞美(第六代台灣總督)從東京回台後要搭火車由基隆到台北,以運丙第三二號文所發布的行車指示是:特別車第一號於當日掛於第十二次列車由台北迴送至基隆,然後加掛於第一列車(急行列車)當中供總督搭乘回台北。
 日本時代旅客列車是有分等級的,因此列車的車輛基本編組原則,是把高級車(譬如一等車、二等車或二三等合造車)盡量排在列車中心,好讓搭乘較高等級的旅客在月台上少走一些出站的距離。畢竟,大部分車站站房,均在月台中心附近而不在兩端;因此,當總督出巡要加掛特別車第一號於急行列車中時,便會把它掛在頭等客餐車旁,也就是列車的中間位置,好讓總督下車後可以很快地步行出站。
 根據考證,這輛台灣總督座車,在一九二三年一月到三月間,曾進廠大整備與部分改造,以配合裕仁皇太子的台灣巡視需要。這次的改造,將車的兩側出入端門,由開放式的鏤空欄杆瞭望台,改成密閉式有車門的設計,連轉向架也換成當時最新的TR16型。二次大戰後,這輛車與台鐵一同為國府接收,並成為老蔣總統出巡時車隊裡的一員,連「花車」這個可以遠溯自清朝慈禧太后搭火車的貴顯客車名詞,也跟著由中國引進台灣,取代了特別車的日本時代稱呼。至於這輛車的車號編碼,也從日文改為以SA(Saloon Car)為字頭的SA4102號,讓它的英文名稱,呼應回大英帝國皇室專用車廂的Saloon Car傳統。
 這輛今年正好為一百歲的老火車廂,在老蔣總統時代之後,便再也沒有繼任總統出巡時掛過。曾為日本時代台灣總督座車的它,被安靜地鎖在台鐵的花車庫裡安養晚年,其木香中透出的高貴與尊容,漸漸化為歷史的繁華影像與過往帝皇時代塵跡……      ●
中華民國93年6月11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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