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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由 廣 場

評審河洛話辯論賽有感

☉李豐明

 象徵台北市傳統文化地標的永樂廣場和城隍廟地區於五月二日早上打破往常的冷清街道和零落行人,由新台灣文教基金會主辦的第三屆大專河洛話辯論賽的季殿賽和冠亞賽,隆重在廣場前的露天舞台舉辦。筆者有幸受邀擔任季殿賽評審及評論。辯論題目為「語言教學首先注重母語VS.語言教學首先注重英語」;參賽者為成功大學的蕃薯隊(正方)對真理大學的真理台語A隊(反方)。

  本辯論題目可謂近年來國內教育界所關心,而且延伸為社會大眾所爭議的問題。誠然,幾年來教育部想盡辦法要配合「九年一貫」政策,在國小及國中課程中推行母語教育;在大學教育的層次也鼓勵增設「台灣文學系」或「台灣語言研究所」。由於全球化潮流的侵浴,教育部也倡導英語教學的種種措施,包括高薪聘僱外籍英文教師的辦法等,因而促使民間英語幼稚園及英語補習班林立。不少父母竟然寧願「儉腸捏肚」也要將母語都不會講的子女送去學英語。

  辯論正方的主見包括:一、母語是資產不是負擔,應該於教學上加強;二、母語是傳承,累積先人的文化經驗;三、聯合國人權宣言肯定母語是人的基本權利;四、母語是建國的地基,人民的母語教育等於扎根的工作;五、辯題中「首先」兩字強調先後或階段性,換言之,先母語後英語,否則,如台灣俗語所講:「蠟條(燭)雙頭燒正 條(站不住)」。

  辯論反方的主見包括:一、全球化的趨勢凸顯英語為國際語言的重要性;二、台灣的地理位置註定我們走向全球的命運,英語教學是現實而致富的途徑;三、不否定母語及傳揚台灣文化的任務,但是英語是傳揚的媒介,也是包裝推銷的工具;四、教學母語會挑起族群敏感性,況且母語不限於河洛語,資源分配困難;五、引用台灣俗語「一兼二顧、摸蜆仔兼洗褲」,強調英語教學不僅促進台灣經貿使國家富強,也提升國民文化水準。

  可見正反兩方都理直氣壯各有千秋。然而,題目本身對正方有利,因為「首先」兩字自然偏向「先母語後外語」的階段性邏輯。趁孩子年幼時先建立母語的教學基礎是一種順其自然的措施,心理學家及語言學家的研究也充分支持一個人必先建立鞏固母語能力才能有效吸收並關連其他語言及知識。相反的,若一個人幼年時母語能力失調,將一生缺乏自信和穩定性格,宛如浮在湖面的無根水草。

  正反兩方都不敢碰及或未能洞察一個赤裸裸的事實:五十多年來的黨國教育和語言政策使台灣的母語(河洛、客家及原住民母語)嚴重陷入劣等卑視的地位。本來母語應該自然由家庭父母及祖父母來傳授而成為家庭溝通的工具及穩定力;學校的母語教學將是一件輕而易舉,順水推舟的工作。看看香港人大部分對廣東話和普通話(北京話)都有好的基礎,而英語能力也照樣學得很流利;新加坡的華裔也一樣能保持母語而操練英語。今日台灣的問題禍源乃是五十多年的教育喪失社會的主體性,進而模糊對國家及文化的認同性。語言不是單純的溝通工具而是民族和文化的靈魂。因此,教育部所推行的母語教學必須加倍資源,提升效率,同時加強中學及大學的英語教學,使台灣像香港和新加坡早日成為英語化的國家。

  五月是母親的月,母語對一個人的生命宛如母愛的親切,體貼和執著的感情,是塑造健康人格不可或缺的力量。但願即將上任的杜教育部長秉持愛護台灣歷史的真心,拿出魄力貫徹母語教學的目標。

  (作者李豐明╱文化大學工學院院長)

 

中華民國93年5月4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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