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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大衛醫師一家給台灣的生命之愛

☉盧俊義

 說到彰化基督教醫院,很快就會令人想起一則感人肺腑之愛的故事,那是發生在一九二八年彰化有一年僅十二歲,名叫周金耀的小孩,因不小心跌傷了腳,關節部位傷口潰爛化膿腫脹,經人介紹到彰化基督教醫院去就醫。當時院長蘭大衛醫師發現傷口已潰爛了一大片,孩子一直高燒不退,蘭先生娘(蘭醫師的妻子蘭連瑪玉,Marjorie Learner Landsborough)知道此事之後,每天到醫院去照顧這孩子,並且一再鼓勵他要勇敢,經過全體醫護人員細心照顧之下,傷勢才逐漸穩定下來。

 有一天,蘭先生娘竟然開口要求丈夫蘭大衛醫師割下她腿部的皮膚,補到這孩子的腳上,以彌補一直無法癒合的膝蓋傷口。那時的彰化基督教醫院並沒有像現在有最新穎的醫療科技設備,就在蘭先生娘的堅持之下,蘭醫師從妻子的腿上割下四條,每條大約是寬一寸、長三寸的皮移植到這孩子的腳上傷口處,這段故事就是聞名於台灣醫界「切膚之愛」的軼事,流傳迄今依舊令人感動不已。

 雖然這件動人的愛之事蹟離今已有七十六年之久,不僅是彰化人,可以說所有聽到這故事的人都會動容。最值得注意的是,這件台灣醫界第一次的移植手術並沒有成功,但奇妙的是因為蘭先生娘無私的愛,卻使周金耀從生命垂危的邊緣逐漸康復起來,後來不僅痊癒,並且他還獻身當傳道,也曾擔任過長老教會第十四屆總會的議長。

 而最令我們動感的是,蘭大衛醫師的兒子蘭大弼醫師,後來接續了他父親的志業,也獻身為台灣的醫療工作服務。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母親如此偉大的奉獻而經常津津樂道,或是要求我們的社會回饋甚麼,沒有,完全沒有!甚至在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籌備處於前年(二○○二年)十一月出版「蘭大弼醫師口述歷史」一書中,劉翠溶、劉上永、陳美玲等三位學者對他訪問中談及此段歷史事蹟時,蘭大弼醫師也只是淡淡地談及,並且表示那件事在他的印象中是:「我記不太清楚。看不到很多你可以知道發生在那裡。家母也不曾多說,她只給我看一次,我不記得家母曾告訴過我。因為她生我時感到痛,她把皮膚給周金耀時也感到痛,所以痛是一樣的。而我們兩人都是她的小孩。我推測那只是一個傳說,一個謠傳而已。我從未曾聽說,而且我也完全不記得。」(該書第五十九頁)看吧,在他眼中,病人周金耀這小孩和他都是媽媽的孩子,這樣謙卑自己父母所做過的感人事蹟,一點也都不誇耀他們一家二代在台灣醫界的貢獻,這才是真正仁心、醫術的最佳典範。

 蘭大衛醫師是英國人,在一八九五年十二月以年僅廿五歲的青年,就接受英國教會的差派來到剛被中國割讓給日本的咱台灣,並在次年(一八九六年十一月)接下彰化基督教醫院的工作。而他的孩子蘭大弼醫師則是在一九五二年接下父親的工作,父子兩人共計在彰化基督教醫院服務長達六十八年。在這段漫長的歲月裡,他們父子兩人透過醫院的設備,訓練出許多傑出且優秀的醫護人員,為台灣醫療工作奠下了相當好的基礎,特別是蘭大弼醫師對台灣在神經醫學上的貢獻更是有目共睹。他們所得到的,並不是賺許多錢、投資大企業,更不是現在接棒者用盡辦法賺大錢、蓋大樓顯耀自己的才華、功業,都不是這些粗糙的表面,而是父子兩代將他們生命中最真實的愛留在台灣、奉獻給台灣,尤其是蘭連瑪玉的「切膚之愛」更是永遠留在台灣人的心中。出名的畫家李石樵先生也曾以此故事繪了一副「切膚之愛」的圖畫,以紀念這件留給咱台灣人最珍貴的刻骨銘心之愛。這也就是為甚麼在彰化民間會流傳著一句話說:「南門有馬祖,西門有蘭醫師。」

 一個來自遙遠的英國,且是畢業自蘇格蘭首府最頂尖的拉斯哥大學醫學院高材生,年紀輕輕之際就志願獻身到這個當時還相當純樸、保守的台灣來,並將自己妻子的皮膚移植到一個完全陌生、貧病交加的孩童身上,這種愛,才是真實的生命之愛!也因為這樣的愛,才會使人的生命復甦,也才會使人從「死亡」復活過來,使失落的生命重新尋回。

 真實的愛,不是用棟棟水泥大樓建造起來的,也不是新穎科技設備鋪陳出來的,而是用誠實的心將生命彼此融合在一起才能孕育得出來。蘭大衛醫師的家族留給我們這樣的生命教材,值得我們珍惜和傳承。

 今年正好是蘭大弼醫師九十大壽,他最近接受台南神學院之邀回來台灣,僅以此文表示衷心的感恩。(作者盧俊義╱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牧師)

中華民國93年5月9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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