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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老夫子 排排站 (1/25)

〔記者黃邦平╱北縣報導〕台北縣板橋市仁愛路可能是全台灣孔子像密度最高的地方,這裡不是學校、不是孔廟,也不是紀念公園,在市民童信雄的家裡現在珍藏了十四尊六尺高的孔子像,整整齊齊地排排站好,日曬雨淋卅多年,在至聖先師身上又留下斑駁的歲月痕跡。

  原本孔子像的陣容更驚人,卅年前曾經有上百尊孔子像在這間老三合院的廣場並排站好,像兵馬俑般壯觀,每尊整齊劃一、動也不動,永遠保持慈祥的笑容,後來有的轉售,有的送人,去年十二月又有人表達意願蒐購,不久後可能就看不到孔子像排排站的奇景。

  童信雄說,擁有這麼多孔子像是因為一場失敗的生意,而且是政府採購案,否則絕對不會有人傻到弄來這麼多孔子像,當年因為中國共產黨文化大革命「批孔揚秦」高喊打倒儒家,僑務委員會動腦筋要送孔子像給東南亞各地的學校,因為銅像成本太高,輾轉在鹿港找到製作校園水泥動物像的廠商簽下意向書動手研發製造。

  這家廠商只懂做動物,國內找不到人會做孔子像,找來泰國華僑操刀,設計出雙掌交疊、長鬍鬚、寬袖長袍、皺紋下帶著笑容的孔老夫子,因為考慮到長途運送和長久保存等問題,特地改良配方,塑像摔不壞,多年來也不會龜裂破損。

  這些孔子像製作程序繁複,脫模後還得完全靠人工細細修改再上漆,半個月到廿天才能完成一尊,僑委會只說需求量很大,廠商就拚了命埋頭做,當時從事裝飾品外銷的童信雄在朋友介紹下參觀了工廠,心想在台北就近連繫、出貨都方便,又不必擔心銷路,就買下所有成品和設計製造權利。

  當童信雄買下權利時就先要求工廠不要再生產,又因鹿港那邊因稻作收割所需要收回土地,只好把上百尊孔子像運到板橋,安放在童家舊厝門前。

  他說,原本僑委會委員長都說有預算,可是他接觸後發現僑委會態度不積極,自掏腰包請公務員吃飯打聽消息,總是開會還沒有結果,又說弄不清到底有多少學校要送,後來僑委會秘書長過世,卻沒有明確移交,整件案子就不了了之,如意算盤弄到幾乎血本無歸。

  孔子像群聚在仁愛路的磚瓦房子前相當引人矚目,小朋友都把這一尊尊至聖先師塑像當成大玩偶,爬上爬下還玩捉迷藏,不過孔子坐鎮對日後讀書考試似乎幫助不大,還曾有一名計程車駕駛深夜載客至此,迴轉離去時車燈一照到整片塑像嚇到生重病,過了一個多星期都沒好,計程車駕駛的妻子只好帶著道士來作法收驚。

  後來很多政府單位都收到檢舉信,於是有高階警官來調查聽任塑像日曬雨淋對孔子不敬,他想要搭棚遮雨又被認為是違建,教育部也派員反覆詢問他的動機,三不五時還有學者專家前來品頭論足,質疑孔子的服裝、姿勢不對,還問他「難道親眼見過孔子嗎﹖」到現在童信雄的頭髮都和孔子塑像差不多斑白,想起這段話還是覺得很生氣。

  民國六十年代初期這堆孔子像的麻煩事一度轟動板橋,前市長劉順天和郭政一等人先後幫忙「推銷」了不少,還有獅子會和善心人士陸續買了不少,童信雄捐給母校板橋國小,最遠還跋涉四、五個小時賣到貢寮鄉福連國小,最後還沒收到錢,當作結緣,別的地方買不到孔子像,最後都介紹到這裡來,據說有的遠到桃園、彰化,上百尊孔子塑像開枝散葉,就剩現在僅存的十四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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