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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傳說迴盪----神祕谷 (3/25)
   

■神秘谷陰陽瀑布全景。(記者郭靜慧翻攝)

記者郭靜慧╱屏東報導

  有關神秘谷的傳說隨著排灣族長老的凋零,知道的人並不多,葉武雄是少數了解神秘谷故事起源的人。 

  瀑布裡浮現人頭像
  十六年前,屏東縣山友葉志成和友人探訪泰武鄉神秘谷陰陽瀑布,並拍照留念,最近用電腦重新掃描當年照片,照片裡的陰瀑布竟浮現一個類似原住民長者的人頭像。

  時空之流,冥冥中印證排灣族神秘谷聖地的傳說,排灣族裔的泰武鄉公所秘書葉武雄認為,人頭像就是山神的形象。   

  神秘谷位在南、北大武山相連的山壑幽谷間,一股瀑布從數十公尺高的山壁奔騰直下,另一股瀑布則是由頁岩山壁中激噴流出,狀似從女性生殖器官直瀉而下,將岩盤沖激出一畦子宮般的深潭,兩股瀑布再於深谷中會合奔流下山,揮灑出排灣族後代無數生命,宛若男女合作無間創造生命,由此得稱「陰陽瀑布」。

  「其實神秘谷是平地山友的稱呼」,葉武雄說,排灣族語是「都如拔利拔令」,意思是有瀑布從男女生殖器官流出,不僅帶有族群起源孕育生命的神秘感,更貼切地描述當地的地理環境。

  出身泰武鄉德文部落「塔露里瓦珂」家族頭目後裔的葉武雄回憶,當年家族裡有八戶人家到神秘谷上方墾荒,他就是在那兒出生的,成長到六歲才舉家搬遷下山。

  聖地不可隨意進出
  葉武雄說,父親是族裡的祭司,從小就告誡他不可以隨意進出神秘谷,「因為那裡有山神」,山神住居之地,即使是部落婦女經過,也必須用樹葉遮住臉面,不可以大搖大擺進出,隨意進出或有砍伐草木、對深潭丟石頭等不敬舉動,山神會不高興,甚至可能招致不幸,因此對族人來說,神秘谷既是聖地,也是禁區。 

  尤其瀑布因為水沖擊的力量,不時會發出類似人哭的聲音,水量大時,還有「轟轟」像動物的吼叫聲,在在都令族人敬畏,深信山神就住在幽谷間,保護著族人與山林。

  不過,頑皮的葉武雄還是會到神秘谷看瀑布,「可能因為我是在山上出生的,山神認得這個小孩子,所以特別寬容」,因此葉武雄小時候就看過陰瀑布裡的人頭像,他認為應該是瀑布山壁岩石自然凹凸形成,「但人頭像可不是輕易就看得到」,葉武雄說,若山神不想讓人看到,會突然起霧遮住瀑布,更增添聖地令人敬畏的神秘感。 

  或許是山神的庇佑,葉武雄記得當時父親會和山神溝通,族人墾荒的田地,不論種植芋頭、小米、樹豆、南瓜,常常大豐收,後來父親考量到他的求學問題,不得不搬下山,十年前他曾回去兩趟,但山上田地早已荒蕪,在荒煙蔓草中僅剩下些許石板遺跡,直到近年有山友進入,神秘谷點點滴滴的傳說再次縈繞著部落。 

  葉志成就是最早探訪神秘谷的山友之一,當年一名年近七十歲的老先生告訴他,在泰武鄉的山林間有陰陽瀑布,還有粗如大腿的鱸鰻,勾起年輕的好奇心,但始終找不到嚮導願意帶他入山,或許是聽過山神傳說的緣故。

  擱在心裡兩年多,好不容易找到曾經去過神秘谷的原住民朋友,好說歹說,對方才同意帶人上山,一償宿願。

  葉志成還記得,當時同行山友中有兩名女性,嚮導非常不高興,差點想毀約不願上山,經大家勸說才勉強上路,從泰武村往北大武山登山口入山,至舊泰武部落再轉沿河床旁的山徑,一路披荊斬棘,走了將近四小時,才聽到瀑布水聲。

  瀑布水聲嚇跑帶隊嚮導
  一聽到瀑布水聲,嚮導變得面色凝重,水聲愈大,臉色愈難看,還沒到目的地前,嚮導就向同行的另一名原住民朋友交代說,「山神會不高興,請他們循水聲便可以抵達瀑布,回程再按我做的記號回家」,隨即掉頭就跑,連嚮導都跑了,全隊面面相覷,但一行人還是繼續往前走。

  約半個小時左右,終於到達瀑布,瀑布磅礡的氣勢令人目眩神迷,不過,如雷的水聲,及瀑布對岸的平台周邊樹木掛著頁岩雕刻的人面臉譜,隨著山風吹動,盪漾著詭譎的氣氛,葉志成一行人便匆匆拍完照片紀念,打道回府。

  與山神的第一類接觸經驗,就這樣封存十六年;直到數個多月前,塵封的記憶再次打開。

  葉志成翻出當年的舊照片整理,重新掃描到電腦存檔,沒想到電腦上呈現出來的照片,陰瀑布裡竟然浮現一個人頭像,五官清晰可辨,嚇了他一大跳。

  人頭像極了原住民長者 
  葉志成起初以為是靈異照片,再仔細一看,研判應該是光線投射到岩石凹凸折射出來的景象,原本三乘五的舊照片尺寸太小,陰影部分漆黑一片看不出來,經過現代科技掃描放大明顯可見,人頭像極了原住民長者的容貌,讓他回憶起當年登山的往事及排灣族聖地傳說,內心充滿虔誠。  

  葉志成說,在第一次造訪神秘谷後,他後來又帶了一些山友到神秘谷,入山的山友漸漸多了,但似乎都沒人發現陰瀑布裡的人頭像,而他幾次拍攝的照片中,同樣的場景也沒有人頭像,相當奇異。

  「幸好沒人發現人頭像,否則神秘谷恐怕早就成為熱門的登山路線,這樣會褻瀆山神的寧靜」,葉志成說,如果有山友要再前往神秘谷,會請他們以朝聖之心謙虛進入山林,尊敬這片土地上的神靈。 葉武雄也認為,原住民本來就是崇敬天地、山水、自然,雖然年輕一輩受西洋宗教及流行文化影響,對古老傳說較不忌諱,但先人既然稱神秘谷為「聖地」,自有其道理,任何人上山仍要心存敬畏,不破壞山林生物。

  換成現代角度來說,其實這也是一種愛惜地球的環保觀念,不是嗎?從傳說中的部落走向俗世分工社會的葉武雄深信,原始的山神傳說與現代的環保主張,在人心中始終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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