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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4年4月2日星期六
自由談鏗 鏘 集

良心宣言.金容沃

李敏勇

中華人民共和國制定「反分裂國家法」威脅恫嚇台灣,而台灣人民踴躍走上首都台北街頭的三二六遊行抗議時際,南韓一位極具代表性與影響力的思想家金容沃,飛來台灣。他除了觀察三二六遊行,更在台灣各地探訪,去綠島看監禁思想犯的遺跡,拜訪阿扁總統和李登輝前總統,與行政院長謝長廷對談,而且在高雄美濃的鍾理和紀念館與台北和台灣南北文化學術界人士座談。

三月二十八日和三十日,我分別在高雄美濃與台北參加了「台灣國民主體文化」相關的建構與追尋座談,與金容沃在台灣南北對話了台灣與韓國的歷史際遇及發展情境。穿著韓國的灰色衣和白色衣,因理了光頭而戴了一頂黑圓帽,金容沃顯現了極為鮮明的韓國人形影。這與台灣的知識份子和文化人並沒有實用的台灣衫,明顯地說明了韓國和台灣在日本殖民前,分別有自己國家形貌和沒有自己國家形貌的差異。

金容沃在一九八六年,以發表〈良心宣言〉,並辭去高麗大學哲學系教授,引發韓國知識份子推翻軍事獨裁政權運動而轟動一時,而他以高麗大學哲學系學位,台灣大學及東吳大學哲學碩士學位、哈佛大學哲學博士的學歷;以及自由寫作出版暢銷哲學書;舉辦講座、創辦劇團;甚至再進大學醫學部取得漢醫學位,開辦醫院,而且在報紙以巨篇專欄論述,在電視以特別講座創造高收視率影響社會,更讓人對其思想力與行動力,刮目相看。他從韓國看台灣,我們從台灣看韓國。在東亞兩個曾受日本殖民統治的國家,都臨近中國,文化上受中國傳統影響,但在政治上發展出自己國家或要發展出自己國家,有著共同性,也有差異性。

韓國在一九四五年,二戰結束後,光復並且獨立;而台灣因為沒有過真正的獨立國家經驗,在祖國的迷障下被國民黨中國進占統治。韓民族對應著外部民族,而台灣尚未形成民族以致迷惘在中華民族的虛構名目下。韓國的課題是如何統一南韓、北朝鮮,讓韓民族在民主國家條件下回復到分裂前的韓國。而台灣的相似課題是:如何確立獨立於中國之外。因為,二戰後的台灣原應是和中國不相屬的國度。金容沃曾經在二○○三年與阿扁總統會面後,發表過〈清算台灣四百年的悲情歷史,邁向一邊一國〉的文章,指出台灣與中國統一是不切實際的虛構。

金容沃二○○三年到台灣的感受是:驚訝於從前高喊反共的國民黨在某種層面上成為親中共勢力的事態,他也感慨從前許多標榜左派人士無視共產政權反民主的良心失落現象。對於台灣這個國家的自主性問題欠缺結構性認識,讓金容沃認為自己的國人應該加強認識視野。曾經在台灣的總統府「綠廳」與阿扁總統見面,並且一直認為阿扁總統和韓國現任總統盧武鉉有相似的貧困家庭出身,律師經歷,具有改革志向。金容沃相當支持阿扁總統能夠真正實踐改革的意義。

韓國的南北韓統一是韓民族的獨立運動,而其核心是民主化的價值。這在台灣,相映的是確立不屬於中國的台灣國家。在建構自己國族的過程,群眾與知識份子都要不斷提升知識與心志,才能產生文化國力和堅強的反霸權意志。台灣如何從悲情的不斷被殖民歷史走出來,不能只依賴選舉的權力競奪以及附和在政治與經濟的表面文化張力,需要心的覺醒,思想的覺醒。與金容沃又見面的阿扁總統應該會堅定追尋台灣國家主體性的信念吧!召喚人民,並且不斷在改革中建構一個讓人民看到希望的國家,才會在這樣的國家歷史留下光榮的紀錄。知識份子文化人應該不斷發出良心宣言,讓政治改革意識鞏固強化。(作者李敏勇,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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