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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母語 沒有祖國

■戴正德

寒假期間筆者在加拿大參加了莎省台灣同鄉會的新年餐會,驚奇的發現海外的台灣同鄉對台灣意識及文化之堅持,已漸漸在褪色當中。海外的台灣同鄉會成員在過去曾為台灣的出頭天不惜冒被列入黑名單不得回鄉之險,堅持台灣的認同,不但不拿中華民國國旗,也不說北京話。但這次的聚會主持人不但分發一些印有車輪牌,即青天白日旗標識的文宣,也全以北京話致詞。

當我私下請教為何捨台語而就華語時,所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時勢已經變了,現在同鄉會只是模仿台灣領導者的作為而已。雖然捨台語而就華語在海外還不是全面性的現象,但已經顯現出台灣意識因為民進黨的執政而有放鬆的傾向,這可由台灣人也開始在公開場合拿車輪牌旗歡迎民進黨政府官員可見一斑。

到底語言的使用與國家認同有什麼關係呢?不可否認的,語言基本上是一個思想感情溝通的工具,但其實語言另一方面更是文化的命脈。文化人類學者多夫甘革斯(Tov Kangas)強調語言不只是一種「話」而已,它其實具有非凡的控制潛力。歷史上殖民者無不努力消滅被統治者的語言文化,來破壞其自我之意識而遺忘自己,進而認同外來統治者。日本人曾在台灣嘗試過,但因時間不夠長又敗戰而失敗。國民黨卻在五十年內成就非凡。世界上有很多的語言就在殖民者的強壓及排拒下而急速消失。台灣語言也已被列為瀕臨絕滅的邊緣,有語言學者就說,台灣的原住民語言已奄奄一息,台灣客語則已在加護病房當中,而台灣福佬話正在急診室裡。北京話,也即華語,從五十年前沒有一個台灣人會說,到今天成為超強語言,已快把台灣本土語言給窒息了,假如我們要維護台灣文化,已不能對這個事實視而不見,否則台灣的語言都會在廿二世紀來臨之前絕種。台灣的生態意識已漸抬頭,努力在保護面臨絕種的動物,但也面臨絕種的台灣語言,我們卻讓它自生自滅當中。還有人說,今天大部分的人已不能用它來溝通,更不可能用它來講課、演說,因之為了把訊息傳播出去,說華語已是不得不的選擇了。更有人在自我傷害、批評我們的母語,認為它有音沒字,無學術價值。假如我們不即刻覺醒,改變這種被殖民者的心態,台灣語言就將無救了。

對台灣語言的重視,不論台灣福佬話、台灣客語、台灣原音,其出發點應是文化多於政治的。強調母語的重要假如只是政治的訴求,它將不會長遠也不會堅持。比方說,民進黨成立之初,以不會說華語來顯示它認同台灣的決心;但不知何故,如今它開始捨台語而就華語,寧願讓台語成為弱勢語言逐漸消失,也不願以身作則搶救台語,因之有民意代表、首長就學習華語的強勢,捲舌去了,而且不必用華語的地方也藐視台語的存在。聽說阿扁在本屆立委選舉前晚,在高雄的造勢晚會上,全以華語發音,有民眾私底下大惑不解,在高雄這台灣意識堅強的地方也在殺傷自身的文化,為了什麼?不是很政治又弔詭嗎?雖然說台語並不一定就是表示認同台灣,但認同中國者一定常說華語。加拿大魁北克黨一定說法語,其國會議員在國會諮詢時也一律法語發音。為什麼?因為他們要堅持魁北克的獨特性並維護其語言。我們的民進黨擁有執政權卻對逐漸消失的台灣語言視若無睹,怎不令人傷心?

語言強化認同,它更是文化資產,當本土語言被外來的華語打擊得體無完膚、處處重傷又奄奄一息之際,我們還能火上加油說「完全使用台語實在不容易」來燒毀我們台灣的文化資產嗎?失去了台灣語言,就會失去台灣的認同,我們務必引以為戒,無論台灣福佬話、台灣客語或台灣原音都必須加以保護,嚴禁再予傷害,更應積極搶救,因為它已面臨絕種。希望大家勇於說台語,不論台灣福佬話、台灣客語或台灣原音,也祈求認同台灣的政治人物、民意代表以身作則,說台語來確立台灣的文化與國家認同吧!(作者為中山醫大醫學人文暨社會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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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4年2月23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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