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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助慰安婦 「衣」幫17載

〔記者蔡彰盛╱竹市報導〕新竹地區有十多名警界人士,十多年來默默地幫助曾為慰安婦的八十歲低收入戶盧滿妹,每個月讓她收洗制服,做為實際上的經濟援助,傳為佳話。

這樁溫馨洗衣情要從民國七十七年說起,當時擔任新竹縣警局新埔分局新埔派出所主管的吳烈榮,有一次在查戶口時,發現住在老街小巷內的盧滿妹生活非常清苦,還養了一個肢殘的兒子,原本他想發動派出所同仁樂捐,但經他側面瞭解,盧滿妹寧願替人洗衣幫傭,也絕不接受他人施捨。

吳烈榮因此請盧滿妹為他洗衣服,滿妹婆婆滿口答應,頓時派出所內多名同仁也跟著主管,定期讓盧滿妹收洗衣服,讓她貼補家用。

這也變成新埔分局的傳統,十幾年來,新埔分局歷任的分局長及副分局長也都讓滿妹婆婆收洗衣服。

吳烈榮在警界一路高陞,從督察員做到目前的新竹市刑警隊副隊長,但不管吳烈榮調升到何處,滿妹婆婆就到那兒收洗衣服,其他在新竹縣市調動的官警也是,最遠的時候,滿妹婆婆還得從新埔搭公車,到幾十公里外的派出所收衣服。

新埔分局前刑事組長蘇勝利調到橫山分局後,滿妹婆婆一樣轉搭三趟公車到橫山收他的衣服來洗。更令員警們窩心的是,有時候滿妹婆婆身體不適趕不上公車,但為了不讓員警久等,她竟會從新竹縣包計程車趕來收衣服,車資幾乎已超過每月每人洗衣的工錢一千元,但盡責的滿妹婆婆就是這樣,即使颳風下雨,也不曾缺席過一次。

員警私下說,有時衣服雖然不是很髒,但看見滿妹婆婆這麼熱心盡責,還是拿給她洗,而且收到洗好的衣服,就如同收到阿婆的愛心一樣,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形容。

滿妹婆婆為了感激長年照顧她的警察,三不五時也會炒一大鍋新埔粄條,拿到派出所給員警打打牙祭,員警看她鍋內用料實在,又辛苦扛著鍋子奔波,都會趕緊再掏一千元塞到她口袋,但她都堅辭不收,連稱:「你們照顧我這個苦命人,我已經很感謝了,偶爾送點東西吃,沒什麼啦!」

四、五年前的某一天,吳烈榮偶然在電視上抗議日本拒絕道歉的台籍慰安婦的新聞中,赫然發現盧滿妹的身影,那時他才知道,原來幫她洗衣服十幾年的滿妹婆婆,竟是青春時受盡折磨的慰安婦,從此對她更多了一分敬意與疼惜。

如今滿妹婆婆每星期仍會頂著佝僂嬌小的身軀,遠從新埔到新竹縣市收洗員警衣物,員警長年以來的愛心讓她很感動。


客家細妹 應徵護士誤上狼船

記者蔡彰盛╱專訪

今年八十歲的盧滿妹,原本是住在桃園縣楊梅鎮埔心的客家姑娘,十七歲時到竹北市火車站一帶找工作,看見有人在招攬前往海南島做護士,由於待遇不錯,心想可以減輕家中負擔,盧滿妹便前往應徵;沒想到坐船到了海南島,竟然成為日軍的慰安婦。

在當地一年的時間,過著非人的生活,最後是憑著一股堅韌的生命力,她才熬到回台灣。

滿妹婆婆回台後自覺沒臉回家,一個人孤伶伶地在外頭找事做養活自己,十幾年後才在新竹縣芎林鄉找到一個好對象,結婚不久生下一子,但命運好像在和她開玩笑似的,她的小孩竟罹患小兒麻痺,雙腿不良於行,過了幾年後先生也不幸去世。

除了洗衣服、做工,沒有一技之長的滿妹婆婆後來搬到新埔鎮老街一間只有幾坪大的小房子住,與兒子同擠一張床,生活困苦,後來政府發給低收入戶補助,每月六千元剛好讓她繳租金,其餘的生活費全靠她每個月幫警察洗衣服的一萬多元硬撐,不久前她才因為繳不起積欠的五千多元電話費而被斷話。

十五年前,新埔鎮五分埔地區發生一件駭人的命案,一名精神分裂婦人將所生五個兒子掐死四人,由於婦人的先生也是精神有問題,所以無法及時阻止悲劇發生,以至於警方發現時,僅剩下一名誕生才六天的男嬰倖免於難。

由於這名婦人的先生在精神正常時曾囑託鄰居盧滿妹,聲稱家裡一旦發生事情,希望盧滿妹能替他扶養最小的男孩,因此儘管經濟困難,案發後滿妹婆婆竟二話不說挑起扶養重擔,這名男嬰現在已經長大,目前就讀某國中三年級,學費和生活費雖然讓滿妹傷透腦筋,不過她說:「這是我這輩子最甜蜜的負擔。」

如今滿妹每天白天都會外出四處收警察衣服,回到家煮飯稍事休息後,深夜再爬起來洗燙衣服到凌晨三、四點,工作完後再煮早點,每天這樣忙碌勞累,滿妹婆婆常自我期許:「我這身硬骨頭,不會、也不能倒下去,否則兒子、孫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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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4年1月11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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