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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是科學怪人》呈現俄國近年戰亂與資本主義相互撞擊的結果。
〈影像閱讀〉◎聞天祥
俄羅斯電影的真實秘密

編輯室報告:
長久以來,俄羅斯斯土斯民,總有神祕氛圍籠罩。但電影膠卷,卻透過影像內容與諸位導演的眼,翔實記錄彼地生活。因此,我們邀請影評人聞天祥以本屆「台北電影節」專題為例,帶領讀者藉由不同的角度,閱讀他方。


每年「台北電影節」都會挑選兩個城市做為主題,起初是兩個不同國家的城市,但是繼去年刻意選擇兩個位於同一個國家,但在地理與文化上相對抗衡的城市後(西班牙的馬德里與巴塞隆納),今年的主題城市也決定由曾經先後擔任俄羅斯首都的莫斯科、聖彼得堡出線。

俄羅斯電影傳統的堅強,只要稍稍認識電影史即不會懷疑,但之前我們摸索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事實上,俄羅斯當代電影的多元紛呈,超乎我們所能想像。

就傳統而言,一九二○年代的「蒙太奇運動」仍然是電影史上對結構、剪接,開發得最深最遠的一次革命。然而,光是這樣絕對無法滿足我。透過莫斯科影展的牽線,以及各種資訊的按圖索驥,我們試圖重新拼貼出較以往深刻的俄式電影風情。最後讓我們幸運地找到了「列寧片廠」(Lenfilm Studios)。

以聖彼得堡為基地的「列寧片廠」已有八十七年的歷史,不僅是俄國最古老的片廠,也是俄羅斯最具勢力的大型製片單位(另一家是莫斯科片廠),不過相較於莫斯科片廠近年在創作、出品上近乎停擺的狀況,「列寧片廠」仍然不斷有傑出作品面世的實力,益發令人欽佩。而與「列寧片廠」共同企畫片單時,我們發現了許多前所未聞的影片,更證明了我們(或以美國為核心的電影意識形態)對俄國電影的一知半解,尤其有趣的是這些作品背後所蘊藏的真實與祕密。

檢視昔時俄國電影的政治味

比方這次電影節不放蒙太奇首號大師愛森斯坦最知名的《波坦金戰艦》,反而挑選了他在《波》片功成名就後,再接再厲拍攝的《十月》(October ,1927)。除了後者有個新沖印的漂亮拷貝,以及一百零三分鐘、三千兩百個鏡頭的蒙太奇壯舉十足可觀外;這部當年由蘇聯共產黨最高委員會委託,為了紀念「十月革命」十週年而拍攝的作品,更蘊含了當時史達林、托勒斯基、季諾維也夫等人勾心鬥角的內幕。他們都對本片可以如何為自己服務十分關心,特別是史達林,甚至幾度前往拍片現場探班,親自對一些情節提出要求。這種局面使得導演十分為難,只好在電影中對兩方面都給足鏡頭,直到後製時期,隨黨內鬥爭的結果明朗化,史達林掌握大權,愛森斯坦也立刻重剪本片。誰說政治對創作沒有影響?即使大師也無法倖免。

同樣的,當長達四小時的《彼得大帝》(Peter the Great ,1938)要搬上銀幕時,如何不落入鐵定被批判的封建與英雄崇拜窠臼?就是一件傷腦筋的事。這部電影版之所以安然過關,多虧導演厲害;據說舞台版推出時,史達林要求觀賞綵排,飾演彼得大帝的演員一再被提醒不能表現得過度英勇威武,以免觸犯大忌,然而這場戰戰兢兢的演出還剩一小時結束時,史達林就先提前離席。演完後,所有的「專家學者」開始檢討本戲,由於史達林提前離席,想當然是對劇情不以為然、看不下去,因此接連十幾位專家都對本劇的英雄傾向大加攻詰。之後一個跟史達林一塊走出去的幕僚回來了,他轉達史達林因公先走的理由後,接著轉述史達林覺得劇情很棒,但彼得大帝的角色應該更有英雄氣概一點,這個出乎意料的意見立即令全場鴉雀無聲,下一個發言者馬上見風轉舵,砲轟前面幾人的虛偽及缺乏品味,順著史達林的意見大放厥詞,之後的每個專家自然也跟著照辦。

在這種風聲鶴唳的氣氛中,舊蘇聯時期的人民只能透過《衝吧!七勇士》(Seven Brave Spirits ,1936)這類結合科學、冒險、動作、同袍之愛的類型電影,尋求娛樂慰藉。在雪崩、墜機、救援等等驚險刺激的情節裡,達成集體宣洩的目的。而其技術水準,還真不是蓋的。

壓抑愈厲害,叛逆便愈被沃養。挖出一些當時被各種理由禁演的作品,也是檢視俄國電影真實的方法之一。

像是刻畫男主角從軍人、西伯利亞工人、最後成為聖彼得堡黑市商人的《迷走青春》(Errors of Youth ,1978-1989),竟然因「過於接近真實生活」的理由被禁,氣得導演移民美國,直到戈巴契夫執政後期才被請回祖國重新完成本片。《遺忘的歌謠》(Hey, Geese, Wild Bird ,1980-1991)在描述一家三兄弟陰鬱的鄉村生活同時,亦對比、嘲諷了莫斯科奧運的粉飾太平,自然也讓這部以1980年為背景的影片遲至1991年才得解禁。而憑《重生之日》(Whit Monday ,1990)被視為俄國地下電影代表人物的賽雅諾夫,隨著時空變遷,過去的叛逆分子現在搖身一變,已經是全俄羅斯最具影響力的超級製片人了。

大師身影:蘇古諾夫

本屆電影節的導演專題:亞歷山大蘇古諾夫,其實也是一個歷經政治煎熬的藝術家。他的第一部劇情長片《無言之歌》(The Lonely Voice of Man ,1978-1987)曾被當局要求銷毀,幸好他「藏」得好,九年後才得以重見天日。不曉得是否因為對政治的干預與阻撓徹底絕望,蘇古諾夫也轉向討論內在靈性與純藝術的可能。看他鬆散改編《包法利夫人》(Save and Protect ,1989),或是每格畫面都當作一幅畫拍攝的《母子深情》(Mother and Son ,1996),到震驚全世界、一鏡到底完成的《創世紀》(Russian Ark ,2002),底片本身彷彿也能繾綣曖昧。

而一系列以「輓歌」為名而攝的紀錄片,冷靜當中所流洩的傷感,藏也藏不住。尤其是他對精神導師塔科夫斯基的追懷,更是明顯。當蘇古諾夫還困在蘇聯嚴苛的電檢制度中難見天日時,塔科夫斯基是極少數聲援、鼓勵,甚至肯定他的前輩大師。為了配合蘇古諾夫用情深刻的紀錄片《塔科夫斯基輓歌》(Moscow Elegy , 1986),電影節也特別加映塔科夫斯基的三部代表作。近年蘇古諾夫國際知名度大增,被視為當代俄國電影頭把交椅,幾次在國際影展看到他,總覺得他連外型打扮也愈來愈像塔科夫斯基了。

他另一個系列不可忽視的作品,嘗試以內在心理的透視來詮釋二十世紀的三個重要人物,包括了《希特勒末日》(Moloch ,1999)、《遺忘列寧》(Taurus ,2000)、《太陽》(The Sun ,2005,主角是日本天皇)片中對歷史的另類解讀,相當耐人尋味,尤其是對列寧老來對權力、死亡的戀慕及恐懼之描述,老實說,我個人直到《遺忘列寧》才真的開始喜歡他的電影。

當蘇古洛夫可以運用截然不同於舊蘇聯時期的觀點來詮釋列寧,甚至獲得俄國電影最高榮譽肯定的時候,也意味著一個真正百花齊放的時代,已經來臨。

俄羅斯新電影的難題


比方如果抱著保守印象來看廣告才子夾處於美麗主播、蒙古男孩雙性三角戀情的《告訴她我愛他》(You I Love,2004),勢必要大吃一驚。因為它的尺度完全把《喜宴》遙遙拋到後面,直追《慾望城市》的大膽直接。而過去一向把重心擺在短片上、儘管水準超強、但很難在一般戲院上映的俄國動畫界,也隨著去年耶誕節推出即造成轟動的動畫長片《大力士阿羅夏》(Alosha,2004),而走到另一個里程碑。

然而在看這些新世紀的俄國電影時,也發現許多傑出的創作者並未放棄對「新俄羅斯」的檢視。例如感人至深,被譽為俄國版《東京物語》的《我的阿嬤》(Granny ,2003)即透過一個為子孫無怨無悔付出一切的老阿嬤,到頭來竟像人球被推來推去、無人接納的境遇,質問「新俄羅斯人」追求豪華生活背後的精神淪喪。《我哥哥是科學怪人》(My Step-Brother Frankenstein ,2004)則描述一個莫斯科中產家庭的男主人,突然獲知多年前風流一度的結果,是他有個在戰爭中失去一隻眼珠的成年兒子,觀照出俄國近年的戰亂與資本主義相互撞擊的結果。而色彩鮮豔、光怪陸離的《下一站,火星》(Mars ,2004)則描繪了大城市獨占資源,過去依靠國營工廠為生的小鎮在面臨經濟崩潰的情況下,彷彿超現實主義般的求生方式。《尋找幸福的起點》(The Italian ,2004)則碰觸到人肉販子仲介西歐夫妻「購買」俄羅斯孤兒的內幕。《愛在瘋煙四起時》(House of Fools ,2002)表面上在講一座瘋人院,其實在嘲諷外面打得死去活來的「車臣戰爭」才是真正的瘋狂。《月圓之日》(Day of the Full Moon,1998)則乾脆讓攝影機彷如舞蹈般穿梭在一個又一個的角色之間,企圖為俄羅斯的包羅萬象下個多變的註腳。

而他們回頭檢視自己過去的角度也變了。去年在莫斯科影展全體評審無異議通過,獲得最佳影片的《敵人同志》(Our Own ,2004)描寫三名俄籍俘虜逃回被德軍統治的老家,懷疑親人究竟會幫助還是出賣他們的人性煎熬,即是過去俄國電影觸及二次大戰歷史時,從未出現的道德複雜性。而表面上講述一個傳奇歌手生平的《伏特加藍調》(Shantytown Blues ,2004),導演則自曝作品其實是要抗議成長過程中國家對他們的欺瞞。而今年代表俄羅斯進入台北電影節首度舉辦的「國際青年導演競賽」大獎的候選片《等待豐收的季節》(Harvest Time ,2004),如詩如畫的鏡頭一方面繼承了杜甫仁科、塔科夫斯基的傳統,令人驚豔外,對於集體農場的歷史詮釋,結合了童真觀點與女性意識,也是另一種新穎。

俄羅斯電影強大的基礎、出色的技術和內涵,已成為目前開放環境中,他們最有力的條件。但如何因應新世紀的自由競爭,在類型、題材的開發上,能適應市場需要又不至於喪失原有特色,則變成一個新的難題。

去年冒出的《決戰夜》(Night Watch ,2004)奇蹟地打敗所有好萊塢電影,成為俄羅斯史上最賣座的電影,甚至二、三集都被美商先買下世界版權,成為歐洲影壇津津樂道的話題。這部根據俄國科幻小說改編的吸血鬼電影,努力在節奏、視覺上向好萊塢的A級製作看齊,但背景與精神則堅守他的莫斯科特色。最終能把持多少還有待觀察。但它確實已成為俄羅斯影壇萬眾矚目的個案,而且影響力持續發酵,這也是為什麼今年電影節選它做閉幕片的原因。

在過去,電影時常作為我對一個國家文化歷史產生興趣的觸媒;這次,透過電影節去組織一個國家或兩個城市的專題時,「龐大」只是數量上的印象,其實「細膩」才是深入理解這些電影與時代、國族等元素交相影響後的真實感觸。  ●

■第七屆台北電影節,影展播放時間為六月二十五日至七月八日,洽詢電話:02-33221623,或可上網:www.tiff.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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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4年6月15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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