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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昆蟲 德意翱翔

物種奇特、豐富,光是蝴蝶就有410種,還有許多特有種類,德國生物學者紛紛前來蒐集研究,薛尼徹教授表示,台灣是生物學者的天堂…

文︰駐歐洲特派記者胡蕙寧

外國人青睞 學者喻昆蟲奇蹟

在慕尼黑的幾場國際演說中,德國生物學教授薛尼徹(Prof. K. Schoenitzer)經常是台灣生態最受歡迎的介紹者。他可以用親切的德國母語講述台灣經驗,更能夠搭配幻燈片一張張播出的生態美景,以專家態度解說台灣自然景觀所孕育出來的「昆蟲奇蹟」。

薛尼徹教授曾經透過德國學術交流基金會與我國國科會、中興大學合作,兩度前往台灣進行昆蟲資源調查。在台灣兩次停留的4到5週裡,他很驚喜地發現台灣有那麼多類新物種及新紀錄種,之後甚至又支援旗下研究生來台繼續蒐集,這些研究在回德國分類確定後,已經紛紛陸續以「台灣新種」當成學術論文發表。

在學生物的薛尼徹眼中,台灣之所以有趣,主要是因為他在這裡找到了夢想中龐大又獨特的昆蟲世界。他喜歡在演講中這樣告訴聽眾,說台灣蘊藏的物種非常豐富,光是蝴蝶就有410種之多,這在國土比台灣面積大10倍的日本只能找到225種;而更大的德國呢,專家到現在為止找了那麼久,卻僅有150種。

令他嘆為觀止的是,台灣的昆蟲種類不只是數目多,在結構上更是獨特到令人著迷。比如說台灣平地與低海拔地區的昆蟲種類上較接近東方區,也就是其他東南亞國家的種類;但是一說到台灣高山地區的昆蟲種,那就接近舊北區、溫帶亞洲及歐洲地區,或者與喜馬拉雅山的生物區系種類較接近了。

更令薛尼徹教授如數家珍的是,台灣有那麼許多全世界「非台灣莫屬」的特有種。而且這些特有種還不只限於昆蟲,不少哺乳類動物或植物都是特有,例如台灣的610種蕨類中居然就有60種是特有。這對學生物的人來說,不是天堂是什麼?

地理與氣候 釀育多元化生態

薛尼徹教授告訴德國人,台灣驚人的豐富物種關鍵何在?正是地理與氣候釀育而成。他說台灣上頭有著2300萬的密集人口,但是他對島面上有4分之3的山岳覆蓋,超過3000公尺的高山多達上百座,最高峰玉山甚至直達4000公尺的印象最是深刻無比。正因為台灣的山岳太陡峭,無數險峻的尖峰深谷難以攀登居住,在人類的無法破壞下給了特殊物種絕佳的生活環境。

台灣面積小 物種遠多於日本

加上北回歸線穿過台灣中部,形成北部地區的亞熱帶氣候,一探到南島3分之1地區卻又變成熱帶氣候。在高山峻谷分布的地形中,即使毗鄰地區的雨量及平均溫度就因此出現了巨大變化。另外台灣日照也因南北方向不同而出現差異,高山匯聚積雨雲帶來了降雨,溫度卻隨著高度而下降。這整個多樣的氣溫及降雨模式,加總起來全都反映在物種的多樣性上。

目前薛尼徹生物團隊相關的「台灣計畫」已經忙碌了3年多,新種台灣分舌花蜂(Seidenwespen/Colltes taiwanensis)已經由其博士生安德列亞•度比逖基(A. Dubityky)以學術論文發表。計畫執行中所發現的新種還包括台灣沙蜂(Andrena taiwanella)、台灣鉤蛾(Leucoblepsis taiwanensis)與夏赫氏實蠅(Oedalea schachti)。這些昆蟲的模式標本之寶貴,是不輕易交由郵寄或快遞運送的,我國駐慕尼黑辦事處秘書陳克敏的夫人日前還在返台時親自帶回台灣交給中興大學。

薛尼徹教授不是第一個發現台灣之美的德國生物學者,100多年前德國生物學家亞歷山大•海涅就形容比較過台灣與其他國家的生態後說,福爾摩莎的昆蟲種類豐富異常,像是鳳蝶的種類與其他地區相較就立即顯出特別與不同。這個島嶼面積不到3萬6000平方公里,還不如德國普魯士漢諾威省大,但昆蟲物種的豐富卻遠遠超過這些地區,當時就找到29種之多。他再拿台灣跟日本相比較,後者面積38萬2500平方公里,昆蟲物種在當時只找出9種。馬達加斯加島有59萬2100平方公里,卻也只有11種昆蟲。北美與墨西哥加起來不過21種。

事實上,要是將歷史眼光拉回更遠,台灣早期在19世紀中期至20世紀初期的動物昆蟲學幾乎都是由西方人先加以關注,並同時主持調查研究的,其中漢斯•紹特(Hans Sauter又稱澤達)就是文獻上最早的「德國先例」之一。這位曾就讀於慕尼黑大學生物系,在東京娶了日本妻的德國人任職於英國茶商德記公司,從1902年與同事跨上台灣島後,就與其妻經常往來台日之間,對台灣昆蟲迷戀不已。文獻資料上記載他第一次來台就採集了半翅目昆蟲,1905年再來就開始大批僱用日籍或台籍採收員,20多名集體做全島性的採集,足跡遍佈台灣各地。

西方戀寶島 百年前持續至今

紹特的台灣採集品當時就寄回歐洲各地的博物館與研究機構,當作奇特物種來分類研究。1912年之後他也加入發表行列,相關生物學文章約高達300篇之多。薛尼徹教授旗下另一博士研究生蘇珊娜•斯徹帕尼克(S. Szczepanek),就曾以「追尋紹特的足跡」發表過來台蒐集昆蟲標本的點滴經歷。

台灣之美在100多年前就受到西方人士的青睞了,而這種「自然戀情」到現在還依然持續美麗……。


德國學者 台灣生態專家

慕尼黑大學生物系教授克勞斯•薛尼徹(Prof. K. Schoenitzer)是位昆蟲學專家,也是個台灣迷。他尤其迷戀台灣特有的昆蟲與自然生態,不但兩次親自來台蒐集標本,更在多次國際場合中以幻燈片介紹台灣自然環境的獨特性。要在德國找出數一數二的「台灣生態專家」,薛尼徹教授絕對榜上有名。以下是他接受本報專訪的內容:

問:您對台灣的自然生態、人民與文化的印象如何?

答:台灣特有的文化與自然環境對我來說是一個難得又難忘的經歷。這之中重要的感受是台灣人非常樂於助人,尤其當我需要幫忙時。在我數度訪台的經歷中,搭配的台灣科學工作同仁展現了無比的熱誠與耐心,為我介紹了許多台灣景致。台灣動物學研究同仁的水準,毫無疑問地已經達到國際級。與台灣學者的合作經驗對我來說既有效率又有趣。

要說到台灣的自然生態,我對那些陡峭的山群及濃密的熱帶植物區特別滿意。台北縣福山植物園尤其令我難忘,整體來說確實美麗極了。有趣的還有深處熱帶植物林,與介於南投縣埔里與太魯閣國家公園之間,台灣海拔3000公尺的冷溫帶氣候區風景的巨大差別。

問:您個人覺得哪些台灣自然生態特別需要保護?

答:特別是不同的植物區域所包含的多種特殊性,也因此醞釀的多元化昆蟲種類需要特別照顧。我本身是昆蟲學者,發現台灣昆蟲的多種密度遠高於土地面積大過台灣的德國與日本。

在台灣目前約有1萬7000種昆蟲種類被確定,但是估計上卻有5萬種類別。也就是說,還有好多新種類待發掘。

問:您覺得台灣的自然保護做得足夠嗎?還有哪些需要改進?

答:在我的幾次拜訪中,覺得台灣政府確實在努力進行自然保護的工作,能見到的也都不錯。像是很多自然保育區與國家公園,在台灣有高達12.6%面積屬於法定保護區,在德國相對只有2.8%!

問:在自然保育方面,您覺得台灣人與德國人的差別在哪裡?未來會有更多的台德生態保育合作案嗎?

答:台德動物科學合作案要很感激台灣國科會的經費與台灣動物學者的高品質貢獻,這在未來還有很高的繼續合作可能性。我個人與同事就在這方面受到很大方的幫忙。在公元2000年到2002年到台灣所蒐集的標本,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分類完畢。我的博士生不久前才發表一篇論文,內容就是介紹新品種的台灣分舌花蜂,接下來還有其他的論文即將發表。

另一方面我也有這樣的印象,台灣民眾在某些方面的環保意識還不若德國民眾強。像我當時在台灣看到太多用一次就丟的免洗餐具及塑膠袋或鋁罐的使用等等,這比德國民眾的使用度都高上許多。也就是說在民間意識上「盡量避免製造垃圾」的觀念,在台灣民眾之間似乎還沒有像在德國一般強。另外也許在環保科技上台灣也可以向德國借鏡,像我相信在台灣一定可以善加使用日光能源,只不過這方面我就不是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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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4年6月13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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